海外异闻篇-女儿(五)
…」 我彷佛背书般说着记下的资料。 「我仔细打听过了,这里的山民还维持着四时复育的生活方式,只要是新生的幼兽和株苗都会格外的保护注意,相应的对聚落内的所有孩子也会特别关照,传统上是如此,哪怕是身分不明的孩子也一样,这表示小的在那不会受到欺负,就算走丢了也不会有人放着她不管的。」 「此外,山民多半排外,对内却颇团结,一般外界的人事物是很难介入其中的,只要小的被接受了,别的不说,至少成年前可以不被打扰的生活。」 「最後,会选择那里最重要的是……」我轻声的说: 「那里天险重重,足够偏僻,也足够……遥远……」我低下了头。 是此生再也无法见面的遥远。 苦笑了声,收拾下心情,我继续说着: 「地点确定了,至於时间……下个月立春时分小镇上会有一场盛大的赶山集,到时会有许多当地人都不熟悉的商贩和游客,混在其中既不突兀,事後也很难追查……」 我一口气说完,像是揭开最後避忌似的,说出结论: 「如果你也同意……我会在那时,在那里,替她……替小的送别。」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寂静,空气宛如凝滞。 「知道了……」 老婆似乎还想说什麽,但最终也只是放弃般的缓缓撑着桌子,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我会把该做的准备好……」 接下来的日子是冷清的,大寒过後,就是春节。 这个年,过的特别煎熬。 因为要开长途,立春的前日就要出发,临走前妻子并没有送行,安排好一切後,只是坐在背门的沙发上沉默无言。 小的身T状况不好,为了准备她已经几天没睡好了,但我知道,疲惫不是她此刻安静的理由。 这就是最後了。 开着车,从白天到黑夜,又一路辗转到天明,刚进山,路就不太好走了,车道旁满是堆货的板车和成串的牛羊。 那天特别寒冷,山风夹杂着凛冽的雾气,黑白的天地和周围跃动的彩旗形成强烈的对b。 我怀抱着小的,坐在熙攘的小镇广场边,看着山民随兴的歌唱舞蹈。 广场上多是奇装异服的商贩,如打板般吆喝着许多见都没见过的古怪货品,配合着浓重的腔调和奇怪的手势,宛如进入了异世界一般。 拢了拢衣角,看她一眨不眨的望向前方,虽然没有表情,但我想她是喜欢的。 也只有在这时候,才能从她没有焦距的视线里隐约感觉到对现世的执着,虽然她只是看着,单单看着。 就像当时夜市里看着垂挂的那一袋袋金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