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皮囊:我让你学他的样子,不是让你摆尸体。
听不懂?” 许衡火气重得像压了两天没睡,“你让我再看一眼就真得吐了。出去,马上,滚出去!” 程郁踉跄起身,像是神经终于接上,手忙脚乱地拎起落在一边的外套。他几乎是逃一样冲向门口。 “带上门。”许衡冷声补了一句。 程郁手指一抖,动作慢了半拍才拉开门。 门一开,他就撞进了一个人的视线。 是贺迁。 他显然早就站在门外了。 程郁站在门框下愣住了,好几秒后才缓缓抬头。 贺迁穿着深黑的外套,肩线挺直,眉眼沉静,看上去不急不缓。他低头看了程郁一眼,眼神像划过水面,不带温度,却也不刺人。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声音温和,甚至带了点笑意,“脸这么白,是吓着了?” 程郁一时说不出话,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像在本能地防备什么。 “别怕,”贺迁轻声说,“我又不打你。” 他没有让开,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语气平静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屋内脚步声传来。 许衡终于从客厅走出来,脸色还没平。 他扫了贺迁一眼,嗓音低沉,“你怎么在这儿。” “看你消息回得慢,我来看看。”贺迁的目光在程郁身上游走,“他怎么出来了?” 许衡皱了皱眉,语气不善,“我让他滚的。烦死了。” 贺迁没回应,只微微点头,然后忽然转向许衡,“要不这样,今晚让他跟我回去。” “你?”许衡眯起眼,神情防备。 “你也不想看见他,不是?”贺迁慢条斯理地笑了笑,“我带走也省得你烦。他现在这样子…得慢慢来,我有点耐心,刚好可以试试。” 许衡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像终于找到了借口放下火气,冷冷吐出一个字,“随你。” 贺迁点头,对程郁温声说,“走吧。” 程郁僵在那里没动,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他经过许衡身侧时,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怕被踹一脚。 但许衡只是背过身,没再理他。 电梯里很安静。 贺迁没说话,只是在开车回到自己的公寓后给程郁倒了杯热水,甚至还冲了点可可。 程郁呆站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原以为贺迁是要教训他,或者像很多人那样,开口就是冷言冷语。根本没想到这杯热可可是冲给他的。 “坐吧。”贺迁语气温和,“都累了一天,坐下来歇歇。” 程郁下意识无措地看向贺迁,后者正微微侧着头,手里捧着刚冲好的热可可,递过来时还特地放低了姿态。 “刚泡的。”贺迁笑着说,“你看着冷,又虚弱,喝点暖胃。” 程郁迟疑了,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下。 他不是没被水烫过—热水从头顶浇下时的疼,他记得太清楚了。那种皮肤一层层剥开的感觉,不需要人提醒,早刻在骨头里了。 所以当贺迁把杯子递过来时,他肩膀轻轻一抖,像是以为对方下一秒就会突然一扬手,把整杯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