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窥见指尖Y念
李秀才来铺子里找他那天是九月初三。 说是手头紧,想借五十两银子周转,愿意拿房契做抵押。李秀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线头,说话时目光躲闪,手指不停地捻着衣角,在柜台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陆慎言本不想借。一个穷秀才,每月几两银子的束修,拿什么还?但李秀才说到「家在城北杨柳巷,门口有一棵槐树」。他正好明天要去城北收一笔账,就应了。 第二天他登门去看抵押的房契。 李家不大,一个独院,三间瓦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槐树和几丛月季,墙角堆着劈好的柴,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粗布衣裳。李秀才把他迎进屋,连声说寒舍简陋,陆老板别嫌弃。他坐在堂屋,李秀才去里屋翻房契,他在等的时候打量了一下这个家。家具都是旧的,但每一件都擦得很干净。桌上摆着一只粗瓷瓶,瓶里插着几枝野菊花,黄的白的挤在一起,朴素中透着一丝心思。他心想这个家的女主人应该是个勤快人。 温如玉端着茶盘出来的时候,他正在看那几枝野菊花。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素色衣裙,外面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挽了一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眉眼温顺,嘴唇是不必涂胭脂也自然红润的那种。她低垂着眼把茶盘放在桌上,轻声说了一句「陆官人请用茶」,声音不高不低。她俯身时衣领微敞,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那一小片裸露的锁骨上。她察觉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茶杯放下后退了两步,退到他伸手够不到的距离。递茶杯时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凉凉的,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但缩回去之后她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垂着眼,在等什么。片刻后她才端起空茶盘退下,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又走了出去。 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茶,指尖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凉凉的,一触即离。 回家路上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走到一座小石桥上时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河面上的浮萍。一个念头冒出来,被他按下去。又冒出来。他又按下去。那个念头不复杂,只有一个字:她。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指尖,好像还能感觉到她凉凉的温度。那感觉太轻微了,轻微得是他自己的错觉。但他知道不是错觉。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书页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温如玉的影子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她那温顺低垂的眉眼,被风吹起的衣角,那件发白的围裙,指尖凉凉的温度。他想起俯身时领口那一小片裸露的锁骨,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