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哥哥)
一再坚守的底线,饶是狂妄如联邦也不敢跨越的一步。 这些年对峙更紧张的时候不是没有,但无论是敌是友,所有人默契不提明恻,不敢赌触碰雷池的后果。 明恻已经看到那道门。 只要走进去,就能听到明犀的声音,朝思暮想的人一瞬间近在眼前,明恻脚步越来越慢,小腿肚僵直痉挛,最后几近停在原地。 前方不过几重台阶,但其中于明恻不亚于藏着深渊巨兽,往前一步就拉入漆黑浓墨,明恻连心跳都要停止了。 贺祛说错了,明犀不会不在,她一定在对面等他,对于这一点明恻有固执的信任。 所以明恻害怕了。 怕什么呢,明明是一直在找的人,做梦都想见到她,无数次乞求质问为什么要离开,现在只有一步之遥了。 心里断了八年的弦,缺失的空洞,只需要确认她的存在就能轻易填补。 “嗒、嗒——” 再不敢面对还是到了这一刻。 “......” 明恻呼吸都放缓,仿佛是会惊扰到连在中间这条脆弱的信号。 长久的沉默后,对面传来失真的轻笑。 和记忆中已经有了出入,更成熟了,少了少女的明快细腻,有些沙哑,声音放低,明恻耳膜随着震荡,好像就贴在他耳边真实的笑。 这么多年过去,明恻忽然才意识到,明犀已经不是十九岁了,真的过去了很久很久。 那些被一个埋头追寻的人刻意忽视的,时光的流逝,在这一刻纷沓袭来,击中八年前不肯离开的人,一下子把他带回到现实世界。 “哥哥?” “......” “乖,说话。” 明恻死死咬着后槽牙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抖,声音喑哑又低沉,喉头不住的发紧:“......小犀。” “嗯,我在。” 一句话就让明恻红了眼眶,他无声吸了吸鼻子控制鼻根的酸涩,泪水没掉下来。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时,黑暗中的明恻很容易没有安全感,他会一遍遍有些慌张的叫明犀的名字,明犀也就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回应他:我在。 所以尽管已经得知原委,明恻还是很委屈,明犀这么久只留他一个人…… 明恻又不说话,明犀此时看不到他,担心他一个人哭,想办法哄他说话转移久别之后伤感的氛围。 那些心照多秋的浮云流水,经年须臾,不该在这种抱不到他的时候说。 1 于是明犀只是让自己听起来从容又平静,短暂忽视八年长河,好像只是昨天才见过面唤他: “哥哥。” “......嗯”明恻声音闷闷的。 “在那间小院?” “嗯。” “贺祛带你来的?” “嗯。” 明恻听得出明犀在刻意的找话题试图哄他开心,她在外说一不二的性格从不用在他身上,明恻不觉得她凶,所以现在就坐在台阶上,听她有些生疏的一次次搭话。 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