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爱我吗?
监狱在苏城郊外,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苏晚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树往后退,一排一排的,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周延开车,没说话。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是肖邦的夜曲。 “他喜欢肖邦。”苏晚突然说。 周延看了她一眼。 “我爸喜欢肖邦。小时候练舞,他就在客厅里放肖邦,一边看书一边等我。”苏晚的声音很轻,“有一次我摔倒了,膝盖磕破了,他比我还紧张,抱着我就往医院跑,鞋都穿反了。” 周延没说话,只是把音乐声调大了一点。 车停在监狱门口的时候,苏晚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那扇灰色的大铁门,看了很久。 “走吧。”她推开车门。 周延已经安排好了。他们没走正门,从侧面的一个小门进去,穿过一条走廊,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有一面单向玻璃。玻璃那边是心理咨询室,有沙发、有书柜、有茶几,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书房。 苏晚站在玻璃前面,看见一个老人躺在躺椅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在说什么。 旁边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心理医生,拿着笔在做记录。 “他每天都在这个时间做心理治疗。”周延站在她身后,“医生说,他的记忆偶尔会恢复一点,但不多。” 苏晚看着那个老人,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那是她父亲。她十五年没见的父亲。他老了,瘦了,头发白了,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但那是她父亲。 心理医生说了什么,老人睁开眼睛。 苏晚的手贴在玻璃上,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想去摸他的脸。 老人的眼睛很浑浊,像蒙了一层雾。他看着天花板,慢慢地开口。 “我昨天梦到我女儿了。” 苏晚的呼吸停住了。 “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在客厅里跳舞。”老人的声音很慢,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穿着粉色的裙子,转圈的时候会摔倒,摔倒就哭。”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 “我想不起来她叫什么了。”他说,“但是她在跳舞。” 苏晚捂着嘴,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周延蹲下来,把她揽进怀里。她抓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小孩子。 过了很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叫什么?”心理医生在问。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不记得了。”他说,“但是她的头发很长,眼睛很亮,像我老婆。” 苏晚抬起头,透过玻璃看着父亲。他躺在那里,看起来很平静,很安详,像只是睡着了。 “他快乐吗?”她问。 周延想了想。“医生说,他现在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起来做cao,吃早饭,看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