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回事无巨细滴水不漏,体无完肤抱憾而终
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转瞬就消失不见。 “有先生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他拱了拱手,并不防备方宏伯,“我还有许多事要忙,请先生替我陪伴圣上,多多开解他,安慰他,让他最后这段路走得安详一些。” 方宏伯浑身一震,眼泪又流了下来。 经过这一场浩劫,汴京的百姓已经不剩多少,周遭几个城池也盗寇横行,民不聊生。 好在,陆恒手底下的五万将士身负国仇家恨,经历重重磨练,逐渐脱胎换骨,令行禁止,气势惊人。 他分出三万人马,命他们全力清扫金莲军余孽,余下的士兵则趁着雪融冰消的好时机,接管无人耕种的田地,撒下麦种,休养生息。 陆恒从二月等到四月,依旧没有见到魏怀安的身影。 渡江之后,魏怀安断断续续地回了几封信,或是说金莲军穷凶极恶,虎视眈眈,或是说自己旧病复发,气息奄奄,言辞十分恭谨,却只字不提回京的事。 很多人意识到不对,在背后议论纷纷。 魏玄知道自己看走了眼,在极度的震惊和失望之下,脾气变得更差,动辄打骂g0ng人,连方宏伯的面子都不肯给。 h昏时分,魏玄吃力地抓起床边的青瓷烛台,重重掷向方宏伯,指着陆恒,骂道:“你方才叫他什么?殿下?他是你哪门子的殿下?” 陆恒抬手替方宏伯挡下这一击,低眉顺目地道:“方老先生连着侍奉了陛下好几日,身乏T虚,JiNg力不济,一时认错了人,请陛下恕罪。” 魏玄将怒火倾泻到陆恒身上,冷笑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实话告诉你,就算怀安真的有异心,朕再生几个小的,抑或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也不可能传位给你!” 陆恒似乎再也不会因为魏玄的态度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他点头道:“陛下说得有理,微臣有自知之明,不敢痴心妄想。” 魏玄Si在四月廿四那日。 临Si之前,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几块好r0U,脸上也长满黑斑,连着惨叫了一天一夜,把床帐和被褥抓得到处是血,依旧不肯相信自己大限将至。 他生在花团锦簇之中,一生顺风顺水,称心如意,本该名留青史,彪炳千秋,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 回光返照的时候,魏玄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柳絮,恍惚间把它们看成漫天大雪,回到十四五岁那年。 他跪在阿什河边,舀起满满一瓢冰水灌进喉咙,快把五脏六腑烧成灰烬的燥热立刻得到缓解,只觉神清气爽,浑身畅快。 他抬手指着窗子,枯瘦的脸上依稀可见睥睨天下的神勇,哑声道:“杀,杀……朕没有输,朕不会输……” 魏玄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外面的柳絮无法理解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在春风的吹拂中,舞动得更加欢快。 陪魏玄走到最后的,只有陆恒和方宏伯两个人。 方宏伯以头抢地,悲痛yu绝。 陆恒沉默地看着魏玄的尸首,心里木木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耐心地等方宏伯平静下来,将老人扶到旁边的椅子上,道:“先生,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圣上驾崩,时局动荡,还得尽快拿个章程出来。” 方宏伯问道:“殿下有什么好主意吗?” 陆恒定定地看着方宏伯,一双眸子亮得慑人。 他道:“我有一个想法,请先生听听可不可行。” 方宏伯心觉有异,正sE道:“殿下不妨直言。” “先生曾在无意间跟我提过,您知道怎么模仿别人的笔迹。” 陆恒压低声音,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 “请先生仿照圣上的笔迹,撰写遗诏,传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