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一往情深肝肠寸断,全身而退冷眼旁观
没有察觉。 崔乐山拿起一把团扇,看见上面题着一首《长相思》: “云一緺,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注】” 底下的落款写着——“十月廿二日赠贤妹阿筠”。 他再看看那些手帕、香囊,或是孟筠赠给崔行舟的,或是崔行舟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无一不是二人私情的证明,心里羞怒交加,偏又不好责打病重的儿子,只能愧疚地对江宝嫦道:“宝嫦,此事是崔家对不住你。” 江宝嫦惨然一笑,道:“我听不懂舅舅在说什么。方才郎中过来瞧过,看不出行舟哥哥这病从何而来,只开了几剂安神静心的药,嘉福寺的方丈给了回信,明日一早就过来做法事,不过……” 她顿了顿,神sE越发悲伤:“我到这会儿才明白过来,行舟哥哥不像中邪,倒像是……得了相思病。” 崔乐山听出江宝嫦的话音不对,暗暗叹息。 看来,这门婚事是不成的了。 他自知理亏,不好勉强,再度道:“总而言之,是我们对不住你。从今往后,我只把你当成自家孩子,等你过了孝期,一定让你舅母为你挑一个b舟儿出sE百倍的如意郎君。” 江宝嫦对着崔乐山福了一福,用帕子轻拭眼角,翩然而去。 却说崔行舟这病毫无起sE,方丈带着僧人连念了好几日的《楞严经》都不管用,日日抱着那个神似孟筠的木雕娃娃,痴痴地和它说话。 何氏急得鼻下和嘴边起了成片的燎泡,实在没有法子,只能使丫鬟去请孟筠。 然而,平日里百依百顺的孟筠,这回竟罕见地回绝了她,只说自己身子也不爽利,担心过了病气,又要陪伴母亲,实在脱不开身。 何氏病急乱投医,居然不顾崔乐山的叮嘱,找江宝嫦拿主意。 江宝嫦坐在凉亭里,一边品茶,一边聆听不远处传来的诵经声,似乎已经从伤心的情绪里缓和过来,淡淡地道:“舅母,阿筠meimei又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猫小狗,泥人还有三分土X子,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我是她亲姨母,她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在这里拿乔装样,实在是岂有此理!”何氏难以忍受孟筠的态度,隔着帕子拍了拍石桌,又怕丫鬟们听见了笑话,紧张地左顾右看。 “舅母想差了。”江宝嫦摇了摇头,为她分析眼前的局面,“您一会儿撮合我和行舟哥哥,急着和她们母nV划清界限,一会儿又要她不顾nV儿家的脸面,到行舟哥哥的院子里陪他,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谁都不知道有了阿筠meimei的陪伴,行舟哥哥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如果他一辈子都是这副模样……舅母,恕我直言,那他跟个傻子也没什么两样……同为人母,请舅母设身处地想一想,孟夫人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阿筠meimei往火坑里跳呢?” 何氏没想到这一层,失声道:“依你的意思,难道要我求她嫁给舟儿?” “正是。”江宝嫦微微颔首,“舅母,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行舟哥哥的生Si,全在您一念之间,您想请阿筠meimei施以援手,总该拿出足够的诚意。” ———————— 注:文中的词出自李煜的《长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