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回热似骄阳痛陈心迹,冷若冰霜难断情弦
行和遍T鳞伤的千机分开。 江宝嫦接住千机,拿出帕子为她止血,怒道:“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出尔反尔,斩杀我们这些使臣,向三殿下宣战吗?” “你们给我松手!滚开!”陆恒挣开众人,捂着剧痛难忍的x口,定定地看了江宝嫦一会儿,见她始终没有抬头,惨笑出声,扔掉手里的剑。 伴随着“呛啷”一声震响,几滴鲜血从陆恒的口中溢出,“滴滴答答”落在他脚下的青砖上。 “是我……是我认错了人,举止狂乱,唐突了居士。”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珠已经失去光泽,面容也像金纸一样毫无血sE。 他接下来的话语变得颠三倒四,让人云里雾里:“我不是故意不回京的,我没想到金莲军会打过来……再说,我之前向她承诺过,一定要给她挣个诰命,当时圣上被俘,边关危急,我要是当了逃兵,她还怎么有脸见人?” “剑穗在打仗的时候丢了,剑也丢了……我后来换过好几把剑,总是不趁手,都没她送的合适……” “我把我们在汴京安的小家重新收拾了一遍,金戈问了许多工匠,终于雕出一对b原来还大的石狮子,花畦我亲手松了土,赶在春末撒下许多花种……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不在,今年的花开得并不好……” 江宝嫦用力压着千机的伤口,冷漠地打断陆恒的话:“陆大人还没说完吗?千机的血都快流g了。你既然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就该速速放我们离去,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疯话。” “……还有最后几句话,你让我说完。”陆恒g起唇角,笑得苦涩又绝望,“你回去告诉三殿下,我提的那几个条件都可以商量——倘若他不想给我亲王的位置,给个侯爵或者伯爵也行;舍不得辽东的土地,换两个收成不错、民风淳朴的城镇也行;担心我拥兵自重,可以把私兵的人数限制在一万,甚至几千……” “只有一条没得商量,”他收起这几日漫不经心的伪装,加重语气,表情骇人得像是要和仇人拼命,“他必须把我娘子和她的亲人、奴仆,一个不剩地、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这一刻,他舍弃所有机心,毫不避讳地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 他怕稍有迟疑,便会铸成大错。 江宝嫦沉默片刻,道:“好,我会把陆大人的话,如实转告给三殿下。” 她平静地命令侍nV把重伤的千机抬上马车,平静地给千机上药包扎,平静地像来时一样,在牧原的护送下离开皇g0ng,赶到江边,登上官船。 临开船时,牧原避开众人耳目,独自走进江宝嫦所住的船舱,把一个绘满异域花纹的木匣递给她。 “居士,这是殿下为他的夫人准备的礼物,请你代为转交。”牧原怎么都看不出面前的nV居士和弟妹有什么共通之处,对陆恒的话半信半疑,却没有露出任何异sE,拱手告退,“在下就送到这里了,居士慢走。” 江宝嫦微微颔首,目送他出门。 她打开匣子,看到里面装着那几个番邦使臣献上的香料,气味独特,稀世难寻。 江宝嫦平静地合上盖子,和衣躺在床上,侧身面向半开的窗户。 此时天sE已晚,官船驶离码头,随着江水上下摇荡,击碎残月,撞散疏星,头也不回地朝对岸冲去。 她拿出帕子捂住朱唇,双肩剧烈颤抖,这种失控的颤栗逐渐蔓延全身。 她悄悄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