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回东窗事发气怒攻心,百感交集造化弄人
新打通的西院还没归置好,四十多个樟木箱整整齐齐地堆在一处,盖着防雨的蓑衣草,像一头蹲踞的巨兽。 江宝嫦宽严并济,御下有方,那些护院们个个身手不凡,忠心不二,少有松懈的时候。 陆恒心里清楚,若是错过这次机会,等库房收拾停当,就更不好下手了。 经过今日的波折,他已经Si了向江宝嫦借银子的心。 她嫁过来不过十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后悔,再也开不了这个口。 可赵尚书那边拖不了多久,再说,不尽快请封世子,尚氏还是会想方设法地磋磨他们两个,重演今日的闹剧。 陆恒咬咬牙,决定泯灭良知,当一回梁上君子。 他轻手轻脚地绕到靠里的那一侧,选定中间的箱子,从袖子里m0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换成金元宝,也得两三箱。 陆恒打算采用偷梁换柱的法子,于今夜分几次将金元宝装进麻袋运走,再替以重物。 运气好的话,不等江宝嫦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他已经封为世子,有了固定的俸银和禄米,到时候再想办法悄悄把窟窿填上,也就是了。 这是挪用,不是偷盗。 这样想着,陆恒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陆恒在庄子上的时候,交过五六个下九流的朋友,学到几成开锁的手艺,虽然动作不够娴熟,胜在耳力过人。 他屏住呼x1,耳朵凑近小巧的铜锁,铁丝在锁孔里又拨又挑,等到额头渗出汗水,终于听到不寻常的动静。 食指反过来旋了半圈,拇指压紧铁丝,轻轻往里一送,只听“咔哒”一声,顶端的弯钩牵住簧片,铜锁应声而开。 陆恒轻吐浊气,把铜锁放在一边的草堆上,两手分别扶住箱子的两个边角,使力往上一掀。 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一块块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长方形物事跃入眼帘。 今夜虽然没有月亮,树下和廊边的残雪仍然反S出少许亮光,头顶也摇曳着两只红灯笼,不至于影响视物。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物事的表面灰扑扑的,不带任何h金的光泽,反而有几分粗糙。 陆恒拧紧眉头,拿起一块“金砖”,m0了m0质地,掂了掂重量,再三观察,确定这是一块实心的砖头。 他不信邪,把顶上一层青砖挪开,一直翻到最底下,又如法Pa0制,另开了两个箱子,折腾得浑身是汗,终于认清事实。 这四十多个箱子里,装的全是砖头。 连木箱加在一起,也不值一百两银子。 他被江宝嫦骗了。 陆恒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跌坐在Sh冷的石阶上,好半天缓不过神。 他最开始感知到的情绪是愤怒—— 他被一个b他小了将近五岁的少nV耍得团团转,不仅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苦r0U计,损伤自己的身T,给出正妻之位,还为她牵肠挂肚,神思不属,生怕她在后宅被继母欺负。 可她是怎么对他的呢?她像一只狡黠的猫儿,享受着将他这只老鼠玩弄于GU掌之间的快乐,所有动人的神情、T贴的话语乃至温热的泪水,都是她JiNg心准备的诱饵。 紧接着浮上来的,是可笑—— 她嫁进侯府之前,知道他和她一样,也是个空架子吗? 大约是不知道的吧,不然的话,她图什么? 那么,她费尽心机只换来一场空,不得不受他拖累,困在这方寸大小的天地中,和尚氏斗个你Si我活,简直像是现世报了。 陆恒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