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与王子(三)
视正在放送一部讽刺时事的脱口秀。伴随着观众的笑声,他看向门口,脸上还带着愉悦的余韵,朝身侧随意一指,对她说:“坐。” 她看了一眼那个座位,这是一个过于亲密的距离。而且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她没有敲门。俞梦将牛N放到茶几上,在离他一个拳头的位置坐下了。这一举动看似随意,实则暗蕴心机。人对于陌生的场所往往抱有戒心,喜欢挨着椅子的边缘坐,以便于随时逃离。俞梦简直不像第一次进他的书房,倒像是来过许多次——任由半个身子往后靠,陷入沙发,与他肩并肩。她不假思索在他身边坐下的举动,使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电视机还开着,主持人幽默风趣的话此时却进入不了他的双耳了。他梦游般地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时钟滴答地响,他渐渐冷静下来,想起自己叫她来的目的,问她想去哪个高中。她将自己想考南yAn的心事说了。南yAn公学作为首屈一指的贵族学校,名义上是招收平民的,但学费奇高,而且要通过特招考试才能进去。尽管如此,本省的父母也争先恐后地将孩子送去南yAn。毕竟进入南yAn,相当于半只脚踏入名校,更遑论这附带的强力人脉,是平民子弟走向上流阶层的登天梯。 他看上去毫不意外,说自己有位姓陈的客户,是国会议员,他的小儿子便在南yAn读书,改天有饭局的时候带她去认识。又问她还有没有其他心愿。 轻而易举地达成了目的,俞梦几乎有些惊讶了。要知道,为了让他主动收养自己,她花了三年多的时间。从一开始刻意接近,聊天套话,再到不经意透露自己的困难,引他怜惜,让他不断地在她身上投入时间和JiNg力,她自忖时机与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期间,为了动摇他的心智,她甚至数次模仿他的亡妻。在她心里,他属于谨慎克制,心思较重的男人。 此时,俞梦还没看透自己之前过于主动所造成的副作用,只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位年近四十的养父,说想和他下棋。 他这儿什么棋都有,却有些意外她的回答,问她:想下什么棋?国际象棋?军棋? 俞梦说自己在福利院的时候常和别人下跳棋。他不由一笑,想象小小的她和其他孩子玩跳棋的模样。他从书柜里翻出一个旧棋盘,擦去上面的灰。两人下起跳棋来。 她在福利院那会儿便没有敌手,尤其擅长利用棋子作搭桥,去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输了几局,辛克强不以为意,但他察觉到她的棋路透出一种凶戾,与她平日所展现的温柔秉X截然相反——不放过任何能赢的机会,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这发现并未让他反感,反而心生怜惜。她这样要强,想必吃过很多苦。 棋局已经结束,她坐在沙发里,宽大的睡衣也掩不住那身玲珑曲线。他伸手揽她的肩,还没碰上去,她忽地拿起茶几上的牛N,天真地问:辛叔叔,晚上喝牛N真能长高吗? 这一刻,他意识到她的年幼,羞愧从心底滋生,手偏离航线,降落在沙发靠背上。她似乎毫无所觉,不紧不慢地将牛N喝完,瞄一眼墙上的挂钟,和他告辞。他收拾好心情,起身替她开门。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他回到书房,空气里还残留着nV孩身上薄荷沐浴露的香气,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淡,像一个远去的梦。 俞梦所期待的饭局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一个月后的某个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