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与王子(一)
这一次保不准又是济敏的鬼主意。他不止一次抱怨过政治会议的冗长,一谈就是一个上午,困在皮椅里动弹不得。让济辅顶包也不是第一回了。济辅个X温柔,对哥哥言听计从,从不违抗。若不是登船前,他神sE苍白地说自己是济辅,他还不知道眼前的“皇太子”已经被调包了,而失踪的才是真正的皇太子! 他演济敏演得真像,别说是他了,就连最亲近的侍从也看不出区别。 毕竟是亲兄弟。 思及此,建璋王爷的语气放轻了几分,“你们现在也大了,身份有别。你也该明事理。若是储君提出不恰当的要求,不能一味地听从,要加以劝戒,明白吗?” 黎济辅用军靴铲起礁石上的一块帽贝,小小的帽贝咕咚一声,被滔滔黑水吞没。 “知道了,舅舅。”他轻声说。 一行人复登上救助艇,朝游轮驶去。海上风大,侍卫长站在入口处,用r0U身遮挡灌进船舱的寒风。船舱内,刘医生将男孩Sh漉漉的身T擦拭g净,替他换上g净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将他裹进自己怀里。建璋王爷立在船舷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雪茄。船舱虽被沉默笼罩,却洋溢着一GU温馨的氛围,与来时忧心焦虑截然不同。 黎济辅坐在角落里,K子的下沿被海水浸Sh,冰凉地贴在小腿上,头皮也开始发痒,不耐烦呆在闷热的军帽里。可他依旧一动不动,不去挠腿,也不去抓痒,只安静地聆听夜风的呜咽,像一块没有感觉的石头。船行至半程,人的注意力开始涣散。开船的船员打了个哈欠。建璋王爷从挺拔的站姿变成慵懒的坐姿,长腿交叠,夹着雪茄的手伸到窗外。刘医生昏昏yu睡地抱着太子,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只有侍卫长依旧一动不动地立在风口,双目却开始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黎济辅坐的位置能将所有人的姿态尽收眼底,他不动声sE地将左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块鳞片。他从没见过这么奇特的鱼鳞,不规则的方型,棱角圆润,不属于他知道的任何一种海洋生物。随着船行,鳞片上折S出不同的光泽,流光溢彩,像有无数星星落在上面,让他想起盛夏湖泊粼粼摇动的波光,还有母皇外套上的鎏金珍珠母纽扣。他低头轻嗅,闻到一GU淡淡的血腥味。 银海人鱼号有着百年的历史,船尾的栏杆历经风吹日晒,年久失修,早已不牢固,对于船员来说,相b发动机安全X检测,船身焊接保养,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字典的前言缺了一角,总归是无伤大雅的。但正是这小小的疏漏,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细节决定成败。他对自己说。越是细微之处,越要留意,否则就会败在不起眼的小节上。 b如,这片带血的鱼鳞。 再b如,一根不该出现的,夹在礁石与帽贝之间的,nV人的长发。 月光泠泠,流进船舱。黎济辅用手扒着窗沿,沉默地望着暮sE中的大海。小小的孩童的脸藏在军帽下,一半浸在月光里,一半被黑暗侵染。 远处,海面沉静无波,可谁又知道,这下面藏了多少暗礁与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