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纵横（番外）

    陈正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想起小师弟身上的血。

    “黄冰，快去找小师弟。”

    黄冰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呼吸不稳，他几乎是立刻转身，飞奔出去。

    “来人，把他的尸骨收敛起来。就说，业国皇帝，自戕。”

    陈正在宫里转了会，觉得这个宫殿小的可怜，还没有他新建的皇宫的御花园大。

    黄冰一直没回来，陈正略微有些着急，正准备派人出去看看，就有兵士先一步来了。

    “陛下，秦将军他，自尽了。”

    陈正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然而并没有，他听清了，那人说：“秦将军迎夏军入城后，爬上城墙，跳了下去。黄将军到时，秦将军已经没有呼吸了。”

    陈正的脑袋嗡嗡作响。

    好像这些年努力坚持的东西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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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古人，因为他看到黄冰和秦澜时，会想起《秦澜传》里的东西，想起那些，他就记得自己是从几千年后来的。

    带着后来的知识，掌握着后来的技术。

    可他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陈正骑着马，很快的到了城楼下。

    城墙下乱石林立，上面是飞溅的血花，小师弟的甲胄已经被鲜血染红，艳丽的五官泛上死人的青灰色。

    黄冰抱着小师弟的尸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的嘴张张合合，一行血泪忽的从眼眶落下。

    此后的很多年，陈正多次从噩梦中惊醒，脑海中都是黄冰抱着小师弟坐在乱石中的模样。

    黄冰活了很久，他一直守在原先业国的国都，那处现在叫业城，黄冰在城墙下搭了个棚子，日日望着回头坡的方向，就这么痴痴的坐着。

    像当年守在回头坡前一样。

    不过那个时候他想得厉害了，还会爬上山坡，把小师弟引出来，看一眼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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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他再怎么守，都不会窜出一个银袍小将了。

    他守得太久，久到陈正以为黄冰痴傻了。

    可是后来有一天，一伙流窜的土匪闯到了业城，到时是傍晚，他们一伙三十六人，全部提着刀，但连城门都没进得去。

    黄冰扛着秦澜的长枪，把他们全部杀掉了。

    又过了好些年，陈正快五十了，黄冰派了人来，要找张子歌。

    陈正同意了。

    第二年，小师弟的忌日，黄冰抱着枪和《秦澜传》，死在了棚子里。

    陈正六十的时候，膝下儿孙满堂，勤国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

    他在一个寻常的傍晚，合上了双眸。

    再次睁开眼时，他正在看新闻，新闻播报新挖出来的黄冰黄将军的墓，里面竟然还有一具尸首，是一位男性，两人的尸骨抱在一起，像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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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通过棺中的文献推测，这位男性是业国最后一个将领，秦澜秦将军。

    《秦澜传》再度问世，莫桑去看了，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他说他得到了此生最大的宝藏，但他没有守住。他只能守住宝藏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守住他的故乡。

    莫桑哭了好久，眼前仿佛又能看到漂亮的少年鼻青脸肿的端着大盆吃饭，黑壮的少年把碗里的鸡腿夹给他，他就开心的龇着牙笑。

    高三下了晚自习，莫桑被风迷了眼睛，睁开眼时，他看到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少年看到他醒来，把狗盆放到他桌上。

    莫桑只是笑：“小师弟，你还活着。真好。”

    少年好看的脸皱起：“莫桑狗贼，你脑子摔坏了？”

    黄冰撺掇：“秦小澜，他在咒你死，揍他。”

    午后阳光正好，这次，一定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