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对痴情璧人,双宿
。 这同样脆弱的凡人,选择挡在裴苏面前。 虽然秋岱并不识得这悄然无息便出现在室内的陌生男人,但从他对裴苏的称呼为“师兄”,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气氛与举止,甚至是这空气中流动的肃杀之气……每一样都让秋岱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安。 这应该是裴苏在梦中也要流着泪,喃喃喊出名字的那位“小寒”。 闻延寒甚至,应该不是凡人。 这么多年以来,为何裴苏的样貌从未衰老,又为何他的过往像是隐藏着无数秘密,秋岱终于得到了答案。 或许当年,自己的师父也并非一介凡人。 秋岱清楚自己拖着一身病气侵蚀的身躯,阻拦在裴苏面前,无疑是以卵击石。 但他的直觉也告诉自己,裴苏或许真的要离开他了。 不是短暂的离开,而是此生再也不见。 此后世间,纵然使他寻遍,也无法找见裴苏存在过的痕迹。 “好一对痴情璧人,双宿双飞。” 闻延寒露出一个嘲讽笑容。 他从头到尾便没正视过秋岱,只当他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我跟你走,莫要为难他人。” 裴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也是他第一次抬头正视闻延寒那双奔涌着黑暗魔气的瞳孔。 “晚了。” 魔主装作有些遗憾地感叹道。 这时,一阵浓郁的血腥气息,忽然在裴苏鼻间蔓延开来。 滴答,滴答。 温热的血液正从秋岱胸口渗出。 那些血液原本只是缓慢浸湿了衣料,呈现缓慢向外扩散的模样。 等到闻延寒轻轻抽手,将那一根修长冰冷的,浸润着无数鲜血的手指从秋岱胸口拔出之时,更多血液在这时汩汩流出。 魔主以一根手指插入胸膛取人性命,就像是碾碎豆腐一般容易。 在那一刻,秋岱甚至连看清闻延寒动作的余地都没有,更别说是反应及时地从中躲开了。 这一指下去,在秋岱身上留下的不仅是那铜钱一般大小的血窟窿,连同他身上的所有经脉,都瞬间被闻延寒震碎。 正如同裴苏的师弟,当年在亲身历经魔修侵袭之时,所遭受的悲惨待遇一般。 静脉俱碎的凡人,就此也活不过数十息,无需忍受太多rou体之苦。 闻延寒甚至觉得自己仁慈异常。 …… 秋岱这时很是痛苦。 死亡将近的痛苦,全身每一寸皮rou都在尖利叫嚣着疼痛的痛苦,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在为之消散的痛苦。 他眼中只能再看见隐约的,裴苏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他漂亮的师父,向来矜持不为外物所动的师父。 今日居然为他而哭了。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秋岱身上,与那黏腻腥气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再也无法找见。 青年只能虚弱地躺在裴苏怀中,痴迷地尽力睁着眼睛,好在这时再看清裴苏一些。 师父,莫要再哭了。 失去血色的嘴唇颤抖着微微张开,却连一个字都无法发出声音。 闻延寒也震碎了秋岱喉部所有静脉,使得他连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都无法完整向裴苏言说。 往日白皙细长的手指,在这时也尽是沾染了鲜红的血液,只能颓然地捧住青年的脸庞。 秋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头去,以惨白的嘴唇轻轻贴过那血腥弥漫的手心,就此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