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意,有时甚至坦率得令人感到沉重。 就像鸟要归巢一样,孟决见过她当年逃离小镇时青涩困窘又坚定不移的模样,说她实在像出走的娜拉,让她能飞的时候就尽情地去飞吧。在这浮光掠影的圈子里一晃四年,青春鸟还常常飞回来,带着她翻旧的蓝色工牌再次来到孟决的工作室,应拍摄合作的品牌方要求为他遮去脖子上的刺青。 通常情况下,孟决脖子上要处理的不止是纹身,还有吻痕和咬痕,夏然能看出那模糊的齿印是出自男人之手,因其生猛粗粝而令人胆颤。 一开始的夏然并不能坦然面对,总是扭捏地看着孟决,而孟决看着镜子,神色如常。 她记得那是去年冬天一个普通的凌晨,孟决结束了拍摄,一身冷汗地穿上她递来的羽绒服,目光平静,说章北迦要找他喝酒,不用送他回家。 夏然把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隐约在黑暗中看到孟决跟着一个男人上了一辆黑色的suv,她听着广播里宋天王新出的单曲,把车开出了十多公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带孟决上车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常找他一起去喝酒的章北迦。 齿印就是从那天之后开始疯狂生长在孟决身上的,隔三差五,新的盖旧的,全部集中在刺青的周身,斑驳而凌乱。 如今大半年过去,夏然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她能目不斜视地处理着手上的工作,这时候她会很安静,很长时间才会说一句话。 孟决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呼吸像羽毛一样落在他的肩颈,她熟练地在他的脖子上刷抹,带来粉膏的冰凉触感。 孟决还记得夏然第一次给他遮纹身时,红着脸不敢看他,小声说,“老板,您的蝴蝶一直在动,我,我抓不准。” 孟决脖子上的纹身是一只血漪蛱蝶,纹在他甲状腺的位置,那地方骨骼复杂,有立体,有纵深,蝴蝶会随着他的呼吸而振翅,就像活在他身上一样。 当时孟决调笑着说,“那你意思叫我别呼吸了?” 夏然只好闭嘴,满头大汗地处理那只生动的蝴蝶,孟决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样子,想着不管遮成什么样他都认了,大不了拿围巾挡一挡,结果效果出人意料地好,孟决颔首,便让当时十八岁没上大学的夏然跟着自己干了。 刺青不一会儿就全部遮住了,夏然的手松懈下来,随后移了位置,她皱着眉头,眼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cao。”她突然骂了一句脏话。 孟决一怔,看到夏然有些眼红地盯着他狰狞的吻痕,“比文身还难遮。”她说。 孟决却事不关己地笑了出来,“心疼了?” 夏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里有怒意,好像要把他看透,“别再开玩笑。” 孟决看了她半晌,笑容渐渐在唇边消失,他知道小夏一向对他的私生活有些许意见,或许是嫌他增加了她的工作内容,或许是她以为他会为了资源心甘情愿睡那些面容丑恶目光yin荡的老男人。 孟决适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过于华美而冷漠的脸,没有表情,没有生机。 脖子上的痕迹消失了,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来,他站起又坐下,镜灯打开又关上,确认无误了之后,孟决坦然地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了浏览器。 夏然收拾着化妆桌上的东西,眼里无波,慢悠悠地开口道,“孟老师,帮你遮文身的时候,我想的是,你当时会有多疼。” “遮吻痕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夏然用二十分钟还给他了一个极其空荡的脖子,那承载着可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原始爱欲的图案与齿痕被荡平于浅薄的粉膏之间。孟决好像是突然觉得遗憾,他扣下手机,垂下了脸。 夏然提包站起来,说是要走,声音却还是从齿缝里磕绊出来,似乎是终于无法忍耐,“我在想,你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