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在,你可以给她念情诗,记住,聂鲁达是首选,其次才是拜伦和博尔赫斯。” “第三嘛。”原殊笑了笑,“要会开飞机......” 小空军们开始激动了,这个行啊,这个我们都会。 原殊却意味深长地摇摇头道,“光会开不行,还得......” 曲漫自然地接上,“还得长得帅。” 语音刚落,一众小空军们便哭丧起脸,说,大队长,敢情我们啥也不是呗。 这时有个小空军跑来,站定后跺脚,敬了个军礼,嬉皮笑脸地说,大队长,有个人说是你弟弟,跑机场来了,还说家里没人,钥匙丢了,等你一起回去呢。 原殊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谁?” 小空军回忆了一下,说,“就是高高瘦瘦的一个男的,挺斯文,跟大队长你还长得蛮像的,倍儿标致,但看着年轻一点儿,哦,我走的时候他正坐你办公室看洋文报纸呢。” “妈的,原樾这小子终于肯从美国回来了。”原殊兴奋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看向曲漫,迫不及待地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赔钱弟弟。” 原殊踩着牛筋底的黑色高筒皮靴在舞厅里奔跑起来,曲漫的丝绸红裙在空中荡漾出动人的弧度,原殊忍不住回头看她,只听见她轻轻地说,好呀,好呀。 厂长第二天当真给孟鹭分派了七八个女工帮忙,虽然大家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但在流水线里干起活手脚还是麻利的,没几天面料就选裁好了,但碍于孟鹭和剧团沟通花纹和裁边花了好几天时间,等三件衣服制版陆续完成,准备排料裁剪的时候,就只剩下三四天了。 这时候孟鹭发现了问题,这些女工过手的面料都没有做过水洗处理,也就是没有测试它会不会缩水和褪色,孟鹭问起来,她们却无所谓地说,这些就是演出服,穿完了就闲置了,谁还会反复水洗呢。 孟鹭沉默半晌,然后一把夺过了其中一个女工正在裁剪领口的样衣,抽出的样衣带落了桌角几枚瓜子花生的果壳皮,稀稀散散地落在地上。女工们惊呼了一声,带着埋怨与不解,等看清地上掉落的东西时,神情才开始变得尴尬与心虚。 “不用弄了,你们走吧。”孟鹭的语气十分生硬。 她背对着她们,故意没去看她们脸上的表情,而是漠然地盯着手中的衣服,几秒后,她听到了耳边几声阴阳怪气的嘲讽,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最后独立的车间里安静了。 孟鹭没多耽误时间,她分别剪下了三件衣服的一小块面料进行了预缩处理,好在这批面料都处在正常的缩水率区间。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终于直起腰,坐在车间的板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朝窗外望去,一轮清泠的玄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高高地悬挂在厂房的夜空里,这让她莫名地想起了她母亲。 那年土改后母亲家里的所有财产和土地都被没收了,一朝从阔小姐变成了农民,荣华了小半生,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变故,于是在孟鹭小时候抛下了她和她同样沦为农民的父亲,跟着一个知识分子跑了,后来赶上特殊时期,只因那个知识分子写了几篇有关苏修的学术论文,探讨了社会帝国主义的发源与走向,便遭到了学生的举报与红卫兵的批斗,彼时那个年轻的男人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在离开学校的第二天就挂着屋梁上吊了,母亲因此受到不少牵连,她不敢回家,一是没脸,二怕年纪尚小的孟鹭受到她的影响,据说后来横死在街头,父亲去找,却连尸体都没找到。 母亲拎着重重的行李抛下她离开的那天,天上就挂着这样一轮明亮的玄月,这么多年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