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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给予的期待，无论大或小、重要不重要。

    若每件事都是一片海，他便是一直待在浅层，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到多深的地方。是否因为被能力不足才没有尝试，他心知肚明。

    「……半吊子。」

    他终究把没看多少却在桌上摆了很久的讲义收回背包。

    方尚良离开教室。他会习惯X地往左走，即便算绕远路了，他都会从靠宿舍的那个楼梯下去……因为会路过江岁予的琴房。

    这已经是持续很久的习惯，确切开始的时间已经忘了。大概、大概是因为一次他路过时，听到拉赫曼尼诺夫的前奏曲。

    当中的第五首一直是他很喜欢的钢琴曲，一直都还没有机会听现场的，有次他买到拉赫曼尼诺夫音乐会的票，在那会想感谢上帝使人拥有听觉的演出中，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首不在节目里。

    那时他在外面听江岁予练习好几次，太沉浸在里面，直到换了下一首才回神。

    喜欢的演奏者跟喜欢的旋律，世界上还有什麽更美好的组合？有时到了整个曲子最灿烂的部分，他甚至觉得连自己的呼x1都会打扰感官。

    真要说明明是很简单的事，就是看着谱用乐器唱出旋律，但仅是如此，就会被一个人深深地x1引，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样的一个人，能若无其事地演奏出他从未想像过的美丽。

    从那已经有点朦胧梦幻的回忆里cH0U回来，现实是今天也没有琴声。

    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可以确定了，那间琴房在声音所能被分辨的范围边缘，到他走来这里，都一直保持沉默。

    有做好心理准备，方尚良并不会太失望。不过正想着要快点回家而加快脚步时，江岁予就从琴房走了出来。

    他把一团东西丢到地上，太明显的心情不好。

    方尚良心一惊，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结果，像是在说这其实不需要他烦恼，江岁予没看到他，直接去按电梯，然後……往顶楼去了。

    坏心情、顶楼。这两者间的关联似乎不能让人用平常心看待。

    方尚良走过去把那团东西捡起来，是一张被撕下的钢琴谱。

    钢琴他只有练到可以应付升学考的程度，但这他还是知道的，萧邦的练习曲，作品十的一号，後人替它取名为瀑布，方尚良觉得很是贴切。

    高中时他为那灿烂JiNg致的旋律着迷，试着去演奏，最後只觉得困难到令人生气，而且手指超级痛。

    之後他跟当时的音乐老师提这件事的时候，她一脸理所当然，说：「看那一堆琶音，你大概得先去练个十年。」

    江岁予把这撕掉的理由……绝对不可能跟他一样吧。

    他把谱摊平夹进课本，也去按了电梯。

    心里清楚应该不会出什麽事，却还是因为电梯速度太慢而焦躁起来。

    踏上顶楼粗糙的水泥地，他一时看不到人，四处张望，视线内就只是一片用灯火烘着昏暗天空的建筑，风在空旷中放肆地吹。

    方尚良努力按捺着越来越快的心跳仔细去找，最後走到一个光渗透不到的地方，眯着眼把夜sE跟蹲着的江岁予区分开来。

    他带着疑惑观察片刻，才安静地走过去。

    迟迟没去想被发现的话该怎麽办，他不由自主地越靠越近，下场就是在江岁予察觉声响，起身回头时，只能被那张警惕的脸看得越发心虚。

    「你为什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