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好吧，既然都踏进来了。

    里面看到一些班上同学跟认识的人，纪思静都低着头绕开来，一路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安静地等到表演开始。

    环视一下周遭，如她所想，曾经做过的约定已不见踪影，但此刻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心有点闷痛。

    说要留给她的是前排偏左的位置，虽然演奏厅昏暗不清的，不至於看不到前面座无虚席。刚才看到的演出曲目，也都与她有着深重的隔阂。

    她彷佛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而这是罪有应得的流放。

    主持宣布表演即将开始，几分钟後，程霍心走出来，带出了热烈的掌声。

    无论发生了什麽事，舞台上的他总是很从容优雅，上台前便把所有压力跟疲惫放下。而往往最能令她感动的是，当他把手放到琴键上，一下就能看出他是多麽喜欢演奏。

    一片屏息以待的寂静下，程霍心鞠躬，坐下来调整位置，很快的，美丽的旋律就在这个空间里响彻。

    纪思静看着总是在台上很享受表演的他，这点跟他在台下所做的努力都从来没有变过，她应该感到高兴的，她知道，却无法放下难受。

    会不会这场音乐会也是要和她告别呢？

    即使已经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节目表，她还是在等待只属於他们的回忆出现，一场一场地等下去。

    告诉自己，这是最後一次的自私跟天真，她不再假装其实没有很在意，努力去诚实地面对一切。然後到了表演宣告结束，才肯定地告诉自己，没了，就是这样了。

    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心里b想像中还要淡然，或者说有点麻木，但是撇除那些，程霍心的音乐会真的很不错，至少来听是一件正确的事。

    之後应该还有些特别的活动，但那就不是她可以承受的了。在一片安可的声音当中，纪思静起身要离去，眼角余光看到程霍心又走出来，当他要谢幕，没有想太多。

    「最後，我准备了一首不在节目表上的曲子……」

    脚步瞬间停下，一会儿才顺着身後的声音慢慢回头。

    「很多时候，我们都希望能做到一件事该有的正确答案，以至於太害怕犯错而放手，忘记并不是什麽都非黑即白。在准备这首曲子的时候，我想着的也一直是要或不要，受伤或不受伤，但在那中间的是，我没有能力让它成为表演的正式曲目，它却是我最希望能弹奏的，才会有现在这段延续。希望听到这首曲子的人，无论现在有着什麽样的困难，都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找到不後悔的结局。」

    即便距离很远，她还是感觉到他看着这个方向，彷佛知道她在这里，进而使他g起嘴角。

    「虽然还不太成熟，但我要演奏的是……降A大调波兰舞曲。」

    真的是「英雄」。

    欢呼声四起，但纪思静没办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直到这首自己一直跟他说喜欢的、带有他们两人回忆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