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之四冷月笳声,人在天涯
,还很殷勤地给自己在附近也铺了一个,就拆了束发,抱着他的行囊和剑,背对着火光和衣卧在了乾草上。 荒原的夜非常安静。 天高月小,深蓝的天幕上,闪烁的星子密而多,似乎b中原所见的更来得灿亮繁密,荒漠无垠,视线尽头没有什麽妨碍,这天就宛如一个倒扣的碗,将夜sE和星光洒落在辽远大地之上。 如果这天是碗的话,那密密麻麻的星子,倒真像是那碗被什麽刺破了,漏下来的光线,碗之外呢?或许不是黑夜,而是无边的光芒,那里也许有神明,有人类,有野兽……或许,这碗下的天地,就是个囚笼,他们生於斯长於斯,并不知道外面的天地,而无知无知地被困在这里,或被感情牵绊,或为责任驱使,或为名利鼓动,或为仇恨束缚,无时或止地相互争斗,杀伐,Y谋,密计,或许在碗外的存在看来,就跟蚂蚁的战争一般可笑可怜吧…… 白哉轻轻叹了口气。 他有时候会有这般无边际没来由地想法,但过去之後,他又会是那个严谨端正,克己自持的朽木白哉,绝不逃避他需要面对的一切。 易容成现在的模样的这段时日,固然是倒了霉而不得不低调,但……却也不是没有解开了枷锁般的轻松和恣意。 至少,如果还是朽木少主,他不会为了银两去给人当打手,更不会在救人之後m0屍T,端着那个众望所归的身份,很多事就得注意形象。 想起m0屍T时那小子目瞪口呆的样子,白哉都有些想笑。 为金钱所困的窘境,看来即使流亡几年,那小子也没尝到过啊! 火堆边睡下的人翻了个身。 对着火光的他,眼睛亮亮的,分明没有半点睡意。 却也不说话,就那麽凝视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白哉也不理他。 半响,少年人终究是耐不住地坐起来,耙了耙散下来的头发,“哎,睡不着呢……” “睡不着也别找我聊天。” “哈哈,不会啦……大侠不Ai听,我就不会啰嗦的。” 少年想了想,“不如我吹个曲子吧,以前我睡不着的时候,都是吹一吹就能睡着了。” “你还会吹曲子?” 白哉纳罕不是这小子会吹曲子而是他跑路的时候还会带上乐器? “好歹在这边混了几年,觉得到好听就学了一点而已啦!” 少年转身从行囊里找出了一支笛子样的乐器,“这叫做笳,跟中原的笛子类似,不过音韵更偏向悠长阔朗一些。” 说完,他把笳凑到了唇边,手指按在气孔上。 一缕低沉的乐音流泻而出。 苍凉。 是白哉的第一感受。 这苍凉并非哀戚,而是从音sE中自然流泻出来的,是那无边无际的荒野,漫天星斗的星空,掠过大地的长风,席卷而来的h沙,顽强生长刺向天空着的胡杨……是边塞,是异国,是他乡。 笳的音域b清亮活泼的笛要来得更广,异国的曲调也迥异於中原的趣味,而格外的悠长,转折自如间兼具刚与柔,低沉和高昂,清亮和沉暗,若说笛是一把小巧轻盈的柳叶刀,那麽笳就是一柄弧度圆润却沉重迅捷的弯刀,不失灵巧又迅捷刚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