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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着他洗又不能真的走远让他孤身一个人,否则他会哭得很伤心。 等我重新带着两瓶洗护品进厕所的时候,弟弟正在狗叫,其实该说得更文雅点的,但我真的没心思想这些了。 他见我回来就收了声,抽噎一般地发出吸气声。 “过来。” 往好处想,至少让他做什么他就会照做,他把头放在浴缸的边缘仰视着我。 这张脸看了二十几年该是看厌的。但他现在的神情又懵懂到让我感到陌生。 我打了几泵洗发水到手上揉了揉。 人真的该认命。 接着自己也坐到浴缸不到20厘米的窄边上,把他的头夹在大腿间好让他待会不要逃。他有些不安,想摇着头挣脱出去,但最终还是没那么做,只是侧着脑袋靠在我的大腿上。 那些显得有些颤颤巍巍的吐息喷在我的皮肤上,很热,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屋里忘开制冷了。这个南方的城市一年几乎只有一季,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 把那些泡沫涂到他头皮上的时候,也能感到类似的热意。我觉得有些眩晕,想出去透口气。 泡沫揉搓在头皮上的声音听起来是悦耳的沙沙声,洗出来的污水很夸张,又得换一批水。 他之前遭受过的一切都会和这缸污水一样从水管里流走吗? 头越来越晕了,越是晕就越是容易多想,这是我的坏习惯,父母无数次骂过我太容易多想。我也赞同,但改不掉。 打泡沫,冲掉,打泡沫,冲掉,直到他略长的头发服帖地顺在脸侧。这会倒是没有缩成一团,兴许是因为刺激性的洗护用品溶在水里本就是一种催痛剂。 “洗好了。”我想站起来。可惜事与愿违,感觉血都往脚底跑,久坐外加半天没吃东西,确实是活该。 我想撑着身体,但手完全脱了力。好消息我应该是往后倒下的,不至于被他的那缸污水呛死。 坏消息是很可能后脑勺着地。 耳朵听不清发生了什么,眼前也满是紫斑。或许是感官失调的缘故,四肢发麻,甚至能感觉到后脑勺有一阵热意。 然后我就没了意识。 —————— 她突然倒在地上,我接住。 能....做...? 想要拥抱。 狗该把肚子露出来。头发软软的。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