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清醒的沦陷
,灯管缺了一截的霓虹灯招牌在茫茫夜雾里闪烁出扑朔迷离的暗粉色光晕,同不远处加油站暖色调的白光泾渭分明的划分出两个不同的世界。 沈放扛着人事不省的钟如一走进汽车旅馆之际,前台小妹眼皮都不抬一下,似乎对深夜造访这里形形色色、各种奇奇怪怪的组合已经司空见惯到内心毫无波澜。 倘若她抬头,即使借着头顶忽明忽暗的劣质灯泡,也能一眼看见挨在男人颈侧另一张布满血污、双眼紧闭的英俊脸孔。 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用浮夸花俏的美甲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飘忽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摆在一旁桌上的手机屏幕,沉迷在聊天框里不断滚动的深夜讯息里打发寂寞。 “钟点房一个小时一百块,包夜五百,身份证出示一下。” 她例行公事一般死气沉沉的声音在男人递到自己眼前那叠厚厚的钞票当中惊讶的拔高,就像是生怕对方反悔似的,她一把抓过这叠粉红色的钞票,同时“啪”地一声把顶楼走廊隔音效果最好的那间客房的房卡甩到台面。 “还缺什么尽管跟我说,计生用品还有泡面啤酒都需要在前台这里买。”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到出手阔绰的男人脸上,却意外的对上了一双充斥着肃杀之意的冰冷眼眸,她当场就打了一个激灵,不自然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向男人肩上靠着的另一个毫无知觉的身体。 然而沈放并没有给她任何多嘴的机会,抬手抽走那张半新不新的房卡,又把肩上呼吸急促的男人往上抬了抬,承载了另一个成年男人重量的步伐依旧平稳如常地进了狭窄昏暗的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在三楼缓慢地停下,也许是因为颠簸变换的姿势,沈放只觉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划过了自己的颈侧,男人软烫到不可思议的唇瓣给人快要灼烧的错觉,嘴唇里不经意溢出的呻吟带着热气喷洒在他的耳畔,泛起一阵让人心跳失常的鸡皮疙瘩。 “钟如一。”沈放绷紧了脸颊低低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他的声音,他托住男人腰侧的手掌深陷进对方的肌rou里,不知何时被汗水模糊的眼帘里只有脚下那段不断延伸的暗红色老土花纹地毯,还有毫无戒备靠在自己臂弯里,难得老实的男人。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阴凉潮湿的灰味,一进门跃入眼帘的就是那张乏善可陈的大床。 廉价老旧的席梦思伴随着沈放把钟如一毫无反应的身体放上去的动作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男人染上血污的脸孔软绵绵地挨着洁白的床褥,罕见地安静得不似真人。 沈放探手试了试对方的鼻息,紧绷的目光顺着对方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滑到不断起伏如山丘的胸膛,血迹斑斑的T恤沾满了草屑还有机油的印迹,已经无从辨别它原本的颜色。 他吃不准对方是否有中枪,就算要严刑逼供,也得在保证逼供对象是活着的前提下。 ——那正是他没有直接把男人拖到医院或是警局审讯室的原因,不是么? 以过往几次交手落了下风惨败的经验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