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番外】我亦飘零久
。 他的一言一行在成瑜看来就成了带着目的性的算计,以至于,他们根本就辨不清彼此意图,以至于,阴阳两隔。 想起成瑜临死前他还在和他争执,成烨总会痛,他反反复复看一些成瑜生前的东西,好像这样能寻到些成瑜还在他身边时的轨迹。 成瑜写的策论,于治国之道上很有用处。 而成瑜那年为他备下的礼物,原来是他搜集的朝臣罪证,就埋在瑞王夫妇衣冠冢旁。 个中轻重不一,但内容大抵都是拿出去能让有名姓的大臣抖一抖的。 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成瑜就为他铺好了往后的路。 可惜,成烨终究是让成瑜失望了。 自登基后,他大刀阔斧改革,洛阳城内血流成河,但凡有不满之声,顽固世族基本都受到了清洗。 原本自以为能把控成烨的大臣们终于意识到,他不是能受人钳制之人。 自成瑜死后,失了成瑜的成烨就犹如失了刀鞘的刃,再不复进军洛阳时的稳淡。 时至今日,他们才明白,那年误以为的成烨仁善是错,心慈手软之人分明是成瑜。 若非成瑜跟随,成烨这一路走来怕是尸横遍野。 可成瑜没了,他们后悔也来不及。 成烨三十九岁这年,有人寻了与成瑜有八分相似的人送进宫来。 红梅树下,朔雪纷然,一袭素色衣衫之人,确实像他。 像得成烨都有些恍惚了。 成烨咽下喉中苦涩,他闭了闭眼,哑道:“送他出宫。” 成烨年年到成瑜墓前祭拜,今年去的格外早些,他独自烧着纸钱,轻声喃喃:“阿瑜,你若有来世,如今也该这般大了……” “可我不愿为那一点相似,将旁人替做你……”他抬头看向天际翻飞的黄纸,低低叹息,“阿瑜,你可会怪我……” 他终究是没有做到,成瑜所盼望的仁德君主。 成烨祭拜完成瑜后,回宫就病倒了,他忍着咳疾,传令下去。 户部侍郎,妄揣帝心,三日后处死。 他不需要心怀不轨的臣下,也不需要阿瑜的替代,阿瑜若泉下有知,怕是也觉侮辱。 成烨这一生励精图治,后宫空无一人,其举措之风行雷厉,手段之狠绝,时常叫朝臣亦瞠目结舌。 成烨努力了一辈子,终于将大盛积弱的局面扭转过来,在他尚存人世之年,得见太平盛世。 而成瑜那些年所想的东西,成烨在很久以后才明白,久得他已两鬓斑白。 他从宗室里选了个好苗子继承皇位,独自撑着拐去寻了端仁皇后墓,年迈的成烨于墓前静默许久,血丝攀上他不复清明的眼,他的叹息随风而去。 “数十载过去了,你风华如旧,我却已垂垂老矣,若是地下得见,可还识君否……” 成烨扶着竹杖在成瑜墓前坐下,他脑袋靠着碑文,就像那年俯在成瑜棺侧,缓而又缓道:“阿瑜啊,我亦飘零久……” 时年春,帝薨,谥号成武,与端仁皇后同葬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