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骑鹿下天山
卢对着这景象百年,今日却尤其感慨,无意对那苍翠青山挥了一剑——刃如寒霜,居然剑气四溢,把数十里树木横腰截断。湛卢心中一骇,连忙收回气息。此时他体内真气紊乱,又隐有心魔复苏之兆。一把长剑微颤,不时便聚了水汽。 眼前也生异象,赫然是那日殿中,与师弟交合的一幕幕……行迹放浪,让人不忍直视。而师弟无知稚子般的反应,更是让他心如鼓擂,汗似雨下……二人抵死缠绵,怀抱中的少年忽然变作天魔模样,姿容世间无处,极尽魅惑,朱唇亲启,放出惑人心智的魔音。 一人言道:欲云何?谓于可乐事,随彼彼行,欲有所作性。欲作何业?谓发勤为业。欲者;谓于未得已得,希求获得、及受用故。 又一人言:色如聚沫,受如水泡,想如阳炎,行如芭蕉,识如幻境,如是决定。 他怀中再度变化,又换上白葭兰无常美丽的面孔。只是不再像那日无知,而是满含爱慕地望着他,嘴中温言软语,尽是些景仰之词。湛卢抬手抚摸他鬓发,师弟便妩媚无比地抓住他的手,按在脸颊上磨蹭讨怜。 “师兄,若是我们能够同道合籍,共修宗法……我这辈子都属于你一人……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么?”湛卢似乎也痴了,略上扬的眼角含泪,深邃双瞳紧盯着那人。 “自然。”白葭兰抬头欲吻,却被湛卢躲了过去。他自嘲一笑,复睁眼,眸中再无情念,抬手一剑劈开了幻境。 “我爱师弟,岂只发于欲?”他含着抹冷笑,话语却坚决,“师弟年幼,不懂感情,我又何苦自欺欺人;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如今是我道心不正,欺了师弟,错已铸成。若来日天劫难渡,五雷轰顶,我湛卢也甘愿以身承受。问心有愧,却无后悔!” 说罢,那剑身震得更加厉害,若不是湛卢握得极紧,几乎就要飞了出去。幻境消散,他面前依然是青峰叠岭,树木也并无损坏。他耳目前所未有的清明,几乎能看尽这一山所有灵。种种孕化,万千奇点,都能纳入灵识,毫无阻碍。 这便是对天道的体悟又进了一层。虽然如此,湛卢心中也一派平静。他随手把剑插入岩地,就地盘坐,一人一剑,当场入定了。 他如此一定,要经历数年还未知;而另一边,白葭兰刚下了玉山。此时冰消瓦解,河水初融,一道细却急的湍流沿着落石流淌。他是半仙之躯,也不觉得饥渴,只是胯下驯鹿走了这半天,口舌干燥地厉害,“咴咴”叫着祈求。白葭兰便拍了它脖颈两下:“去吧。” 驯鹿背上驮着他不便伏地,白葭兰体贴,自己跳了下来,站在一旁等它饮水。他在远处只听见水流潺潺,走近了细听,才发现河面上还结着一层碎冰,碰撞间发出悦耳响动,声如环佩,极其灵动。他以往在山下游荡,都被护山大阵所困,转来转去尽是同样的景色。此一回才初次见了外物,看着什么都十分新奇,便也不乘驯鹿,缓步沿着河道步行。 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