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角深藏不待时
脱了头冠,拿在手上。他拱着双手,头深深低了下去,紧盯住地板,沉声道:“此番是我无礼。阿苏莫,你要怎么责骂我、甚至打杀我,我都没理由抗拒。” 秦弱一时失语,半响才道:“我打你做什么。” 他看着友人低垂颤抖头颅,和两边透出颜色的耳廓,内心忽然平息了些。秦弱并不会为自己的房事被别人发现而羞耻,反而在沈兆鳞这等行径的对比下,觉得自身的愧意淡化了许多。沈兆鳞的出现,就像是某种界定之物的影像,叫他能够坦然看待自己的作为了。虽然这想法是卑鄙的,但却也是有效的。 沈兆鳞并不敢抬头:“我……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二人默契地没有再提此事。沈兆鳞送来了女子的衣服和首饰,又交代了些观中事项后便要离开。秦弱反而拉住他,以二人许久未见的名义,就着酒菜畅聊了大半天,倒是思起不少往事,又恢复了幼儿般的情谊。 又过了两日,沈学士置办的衣物终是穿在白葭兰身上了。他未量过白葭兰的身,只是凭印象选了尺码。可不知他那日是在身材格外高大的秦弱身边,才显得娇柔。实际白葭兰与他身量近似,只是纤瘦些。普通的姑娘家的衣服,是很难合衬的。 那件深衣紧紧裹着他的腰身,叫白葭兰有些难受。秦弱虽然觉得这衣裳衬得他身姿风流,但也感到不太雅观,便由着他披了鹤氅在外头。他自己着胡服,沈兆鳞则着襕衫。白葭兰被插了一头珠翠,青丝坠得紧,身上又裹裹缠缠,叮当直响,动作间总是牵扯,十分不便。 秦弱看了便说:“早知不如叫你穿我族服饰,也利于行些。” 白葭兰却问沈兆鳞:“我这么装扮可好?” 他本意是问自身合不合礼数,沈兆鳞心中却百转千回,略扫了他一眼道:“小白先生风度翩翩,自然是好看的。” 白葭兰觉得沈兆鳞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得到他的认可,便点了点头:“入乡随俗最好。” 此时秦弱已察觉到友人生出了些异样的心思,可到底是少年羞涩,还是心神摇曳,却是他难以明了的。其实世间情爱,也大多是笼统朦胧。别说不明了沈兆鳞的属意,他连他自身,对现下的情感也感到十分迷茫;他最先觉得,不会对同为男子的白葭兰产生情意,可发现他并不完全是男子后,立马又催发了怜爱占有之心。若是这因为他身上蕴含着的女子的部分令人窜动,如今见他身着女装,秦弱却没有太多感想,反倒觉得不如他平日里披散道袍、袒胸赤足那般自然娇憨了。 相较于他们各怀心事,白葭兰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而他一向都是如此的。三人一路无话,都认真地赶着路。 只是这回,还未入殿,白葭兰便警觉起来。他望向那寂静无声的山头,低声道:“有异相。” 其实不肖他说,即便是秦弱和沈兆鳞两个凡人,也看出不同。坐落着玄牝神观的山头上聚来一片云气,隐隐有五彩晕光,自山顶的琉璃瓦上迸发,照得四下一片光亮。 周围凡人已经跪倒一片,对着神观所在连连跪拜。动物则是焦躁不安,鸦雀盘旋,牛羊奔走。几只黑色的禽类在青天飞过,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时道路旁一人叫道:“好大的蛇!” 白葭兰闻言吓得一颤,见道路中间果然盘着一条花蟒,浑身鳞片散发着湿漉冰凉的光泽。又有人听见那路人喊叫,立马拿着蛇杖去打它的七寸,场面一时热闹起来。白葭兰怕蛇,也不想看这杀孽场景,躲闪着把目光移开了。 他们越向前走,越有多的人潮往观中涌去,一时把道路挤得挨山塞海。最后还是沈兆鳞头脑活络,带了他们从一条小路沿着后山慢慢上去,三人才总算从那壅塞中解脱出来。直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