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日

了他跌坐在地上的声音，他的嗓子里都是水声，却不敢大声哭出来，他隐忍的哭泣声是浴室的水声遮掩不住的，那哭声一声声地刺穿着我的心脏。

    我们没有钱去医院，哥甚至不愿意让我看到他的样子，哥从前就算是被强jian但也绝不会露出这么严重的外伤，看来这次那些蛀虫又做了更加过分的事情，他反抗得很激烈，所以才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该怎么办……我只能那样无用地捏紧拳头站在原地，任凭血丝爬满猩红的双眼，愤怒的眼泪涌出眼眶，什么也没有的我该怎么办，十几岁的我该怎么办……

    我想要为哥报仇，可是我连那些人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难道我要冲进娱乐场的大厅报复性地杀人吗？我一个未成年人可能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拦在了外面。我恨极了，我不是没想过要去报复性地杀人，但是那样有什么用呢？我只能让哥更痛苦，依旧会有人欺负我们……

    徐昌宰明明已经死了，我们明明有周全的计划让他死得很干净彻底，但是崔世元拦不住我，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将徐昌宰分尸了，斧头砍过他的肩膀和脖颈，骨骼里浸润着血液，在那骨骼的缝隙中，我看到那那只肮脏到发黑的灵魂，他们带着这样的血脉出生，又凭什么说我们才是社会的底层？

    我杀红了眼，这么多年哥受过的苦，哥流过的眼泪，哥身上永远也好不干净的伤疤，哥身上流过的鲜血，都是拜这些肮脏的渣滓所赐。

    随着一声声的金属轧过尸体的声音，那些苦难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逐帧浮现：打工给我攒奶粉钱的哥哥，2岁生日时喂我吃小熊蛋糕的哥哥，在赌场后院给我喂饭的哥哥，蹲在巷子里为我的学费而发愁的哥哥，忍着剧痛在我面前强颜欢笑的哥哥，说我们怎么可能逃脱呢的哥哥，回路城岛陪我看星星的哥哥，被像垃圾一样装进袋子里的哥哥……

    是我的哥哥，这些都是我的哥哥……我那么珍视的哥哥，怎么就变成了你们的掌中玩物呢？因为他贫穷吗？还是因为他有出众的相貌，所以就要被你们如此残忍地对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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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我疯狂地挥舞着斧头，剁着这具早已死去的rou体，我分明看见了黑色的东西缠绕着我的手臂，仿佛这个东西还没有死透，在崔世元眼中或许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像个疯子。

    是啊，他们死掉的话有人会在意他们的尸体去哪里了，可是我和哥呢？如果我们死掉的话也会有那样的待遇吗？不会的吧？所以那些看客们只会允许我们被欺负，而不允许他们被动个分毫。

    有人可怜过我和哥吗？

    如果只有你们的命才是命，这不公平。这是只有你们才拥有的东西吗？你们把我们的人生随意蹂躏，我们就要默不作声地承受一切吗？

    可我偏不，我要拿起我自己的武器，那些哥和我受过的痛苦，就用你们的死亡来偿还吧。

    我不知道自己砍了多久，直到崔世元叫醒我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那团已经四分五裂的rou体，还有粘连在我斧头上连着骨头的rou串，脑袋里一阵眩晕，转过身去大口大口地呕吐出来。

    我惊恐地大睁着眼，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文大元的脸，我和哥的亲生父亲，他那扭曲的，在社会底层蠕动爬行的脸，正龇牙咧嘴地对我笑着，有一瞬间和这家伙重叠了。

    血色的大雾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