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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膝蹲下,掏出带香的锦帕给他擦眼角的斑斑泪痕。 那一刻的少年郎,实在温柔良善到了极点。 擦完再柔声哄他道:“好了,莫要哭了,我送你一样东西,你拿去送给你师父当贺礼吧,到时你师父绝对会比这朵花更喜欢这样东西的。” 少年郎说的斩钉截铁,颇为自信,他不免生出几分好奇,想看少年郎能给出什么好东西。 少年郎在他灼灼视线中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珠子。 鸽子蛋大小,在黑暗中也流光溢彩的水晶黑珠。 “这是我傅家的传家宝,你拿去送给你的师父做寿礼,再没有任何寿礼会比这个更珍贵更厚重的了。”少年郎看着手中的黑珠,眉眼温柔的近乎看待自己的至爱亲朋。 他语气轻缓低柔,是贵家公子的优雅谦卑,却仍有明显的几分骄傲。 “世上唯有这一颗。” 看着手中黑珠的少年郎眼中分明极为不舍,可递给他的手势却十分干脆。 少年郎看着他浅浅笑道:“拿着吧。相信我,他绝对会更喜欢这个寿礼。” 他看着这颗黑珠不禁瞪大了眼,没敢伸出自己脏污的手去接,只嗫嚅反问道:“传家宝为什么要送给我呀?” 少年垂眼看向手中的珠子,沉浸在星辉夜色中他看起来比月光更寂寞,更悲凉。 “因为我留不住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既然他没有能力护住它,倒不如拿它送人,只当是他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不待他再犹豫,少年郎便径直把珠子塞进了他的手里,又好声劝他几句快些回去,不然他家中的亲人会十分担心。 但他没有亲人,他只有此刻正在神无殿祈福的师父,和永远看不见的神明。 他没有对少年郎说出这些。 “你叫什么呀?”他蹑声蹑气的开口,唯恐声音大了就会惹得少年郎不喜,“我以后想报答你。” 少年郎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侧头看了眼某处,目光比月色还要寂寞与凄清。 “今晚过后,世上就再没有傅云山这个人了,你不必报答我了。” 他呆呆的捧着那颗珠子,看见少年郎对他淡淡一笑,其中满是苦涩,随即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踩着满地月光幽幽远去,水蓝色身影几乎快与月光融为一体。 少年郎走后,他擦干眼泪,怀揣一颗黑珠,手拿一朵残花脚步蹒跚的回到圣山。 他不打算把这颗黑珠送给师父当贺礼,即便被师父责怪,被师兄们嘲笑,但这是他的秘密,唯一的秘密。 回到圣山后,他发现师父竟不知何时从皇城回来了,正被所有弟子围着奉上精心准备的寿礼,师兄们看见他回来后脸色皆是一沉,而那个告知他月铃花所在的师兄看着他的视线更是阴沉,眼中的恨意根本遮不住。 他们都认为那悬崖峭壁难爬,为了摘一朵破花就算他没摔死也会摔残,不想他运道竟好到如此,还能安然无事的回来! 想要当上大祭司的道路很难,可最难的往往是人心。 师父也看见了今夜突然消失不见的小徒弟,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站在殿门外,浑身狼狈,手掌磨破,手握一朵垂头丧气的紫色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