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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为何会喜欢他呢?”

    师父闻言微微苦笑,视线透过他,飘向他身后的辉煌大殿,声音竟是艰涩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谊二字,哪由得凡人做主过。”

    这红尘万丈,多得是求而不得,漫长等待的人。

    那时的他太年轻了,也太天真,听后颇为不服气,就狠声狠气的赌誓道:“那有什么了不得?他不喜欢弟子便罢了,弟子已经有了师父和神明,还有小兔子陪在身边,弟子根本不稀罕他的喜欢!”

    那时的他殊不知,后来他没了师父,没了神明,连唯一陪伴身边多年的小兔子也被那人带走,再未回到他身边。

    听罢,师父便是笑,无可奈何的笑:“傻孩子,若他不喜欢你,那你就会死。”

    他是你的终身大劫。他的一颗心,他的一句情,都轻而易举的决定了你的生死。

    那时他听着还不以为意,只觉得是师父危言耸听。

    他的武功是整座圣山学得最好的,他的身边还有神明保护,谁能用一句喜欢不喜欢就轻而易举锁去他的性命?

    而今,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不是别人锁去,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交出来的。

    空无一人的殿内,他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小皇上的手臂,一手悬空抬起,指尖泛出点点金色荧光,随着他的比划勾勒出三个字,再被他捏着如纸般的按入小皇上微微起伏的胸口。

    看着小皇上的面色逐渐红润后,他便满意的浅浅一笑。

    他把受过上天祝福的自己名字连同寿命一道送给了小皇上,从今以后他便可受上苍的庇佑,再不受任何邪毒侵害,又没经历过圣水的浸泡,长寿百年最是容易。

    这下,他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事毕,国师站起身,缓缓往外走去,外面天光渐亮,夏日扑来的清风温暖适宜,他却没有一丝感觉。

    他看着从地平线逐渐升起的暖黄阳日,第一缕阳光直直射来,照见他鬓边的发,已见斑白。

    他在铺散开来的阳光中慢慢闭上眼。

    傅风,往后,你便要自己保护自己了,我无法再跟随你身边时时庇佑,幸好答应过你的,我未曾食言。

    傅风,我给过你太多的机会,也给了我太多的机会,却终究是有缘无分,宿命难为,这不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天意如此。

    傅风,那日我还藏了一卦一解没说,一卦无情,解法便是若喜欢的人能真心喜欢我,不舍得我受一丝伤害,我就能安然渡劫。

    万般终到头,却是没有假若二字。

    天际微微亮,最深最重的黑暗已经过去。

    被额外开赦的傅风在被衙役押往城外的时候,那衙役是个心肠软的好心人,看他从大牢出来那刻起就魂不守舍,根本反应不过来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便问他还有没有想要拿的东西,可让人以后送来。

    毕竟今后他再也不能回到皇城半步,永生永世只能长住岭南。

    “我,我想拿一只小兔子。”

    他恍惚的回过神,便抖着手向那人比划:“就这么巴掌大,雪白雪白的,像是一颗雪团子,它还有两颗金色眼珠,乖巧粘人的很。”

    “那兔子早就死了。”另外一人冷冰冰的答他,“昨晚禁卫军查封掌司监主院,刚进去便看见一只兔子横卧在床栏上,死了好一阵了。”

    傅风愣了好久,哦了一声,似乎也没什么重要东西了,便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寥寥几抹身影慢腾腾的出了城门不远,不知怎地,傅风忽然回头远远望了一眼。

    城墙上依稀有人,不见容貌,只见雪衣纠缠着雪发纷飞。

    看着那抹身影,他忽然,有点后悔了。

    一点点的后悔。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