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发女孩疑惑的神情,补了一句:“你酒量太好了。” “叫我艾玛。”这姑娘笑得比蛋糕还甜。 “好吧,艾玛。” “你好像醉了,丹尼尔,可是你还是让我觉得你很清醒。” 丹尼尔在派对上难得醉了。他不喜欢喝醉,宿醉是达蒙会干的事。 于是久违的,他去打了个电话。 “达蒙,你在哪?” 所以他像在说天气一样轻易。 “丹尼?”电话那头的喑哑声音好像有点惊喜又有点困惑。 “达蒙,我想见你了。” 然后电话里是长时间的沉默,像外面漫长的黑夜,达蒙说:“真的吗?我是说,我会来的。”达蒙充满磁性的声音轻得像一张被风吹落的纸。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自驾在美国第一条横贯东西的66号公路上。 后来,丹尼尔从宿醉里清醒,看到坐在床边凳子上睡着了的达蒙,眼神喜怒不明。他们曾经天天在一块,如今已经半年没见面了。 有些声音,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入丹尼尔的耳中,试图影响他的意志。起初,这些声音只是仿佛杂乱无章地轻轻拂过他的心,但随着他再次看见达蒙,那些词句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力量,一字一句拉扯着他的步伐,试图让他停下脚步。 半年来凭着强大的意志力,他不回头,依旧保持着坚定的步伐走在他给自己规划好的生活上,尽管那些声音如同藤蔓般缠绕在他的脚踝上,试图减缓他的速度,他却不为所动。在这一刻,他意识到,和达蒙有关的东西仍然在试图超越他的理智与冷静,挑战着他一直以来的自控界限。 丹尼尔试图通过整理衣襟来寻得一丝方法,但那微不足道的举动并未能缓解他内心的重压。就连穿过时间的窟窿的风都是无声的。 听到声响的达蒙从睡眠里醒转,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充满警惕的眼神在看的丹尼尔的时候放松下来,达蒙心情不好的时候很低气压,会一口气喝三杯波本威士忌,现在也看上去糟糕极了,他看到丹尼尔一直看着他,窗外阳光顺着丹尼尔微微低垂的前额而下的鼻梁画出完美曲线的鼻尖垂落,被金色的阳光掩埋又投射到丹尼尔的衣襟上。 达蒙灰绿色的眼睛闪烁了几分,还有点退缩,不断用手摩挲着自己的后颈,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丹尼尔的视线,仿佛有什么不愿为人知的秘密,正被他紧紧锁在厚重的盔甲之下,拒绝一切窥探与触碰。但最后还是选择跟丹尼尔打个招呼,并努力不让自己笑得不自然。 “丹尼。” 丹尼尔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里,离开这里,达蒙。” 是的,这一定又是一场在达蒙看来被敏锐地抓住再被狂风般抛弃。 达蒙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这使他那双灰绿眼睛仿佛要枯死了,他向来擅长隐藏伤痛和虚弱,总是表现得顽强并胸有成竹,易怒的性格让他一贯有气就撒,像达蒙这样的人简直无法和理性沾边,但是只会对丹尼尔例外,可他现在不能忍受了。 “我cao你的混账玩意儿!不要玩我,丹尼尔,不要把我当个傻叉一样逗着玩,是你大晚上一个电话把我叫来,你说想见我!你现在又活像我做错了什么!” 达蒙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凳子在地板滑拉出刺耳的声响,他的食指用力朝里指着自己的胸膛恶狠狠地吼道,手腕青筋暴起,愤怒如狂风骤雨,接着开始喘气,像把胃吐空之后,残余在喉咙口那种火烧火燎的胃酸持续不断,像之前丹尼尔决定接受哈佛录取通知书那天一样被丹尼尔的话语捅进心口,那个洞,它又大又空,而且特别特别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