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不妙的预感成了真。 来袭海兽一批接着一批源源不断,又皮糙rou厚,小型的还好,大型的往往要数刀方能杀死。谢云流纵跃在这片海域,落脚处俱是海兽的残肢,衣物也被海兽的血液溅的斑驳不堪。 他早已数不清自己劈出了多少刀,杀了多少海兽,只知道不能停,不可停,身后有他最想护住的人,一旦停了,不只是他,忘生也不能幸免。 敌人杀之不尽怎么办? 一直杀,杀到对方胆寒心惊,不敢上前! 耳畔嗡鸣声起,周身经脉阵阵痉挛,体内游走的内力被榨到极限,谢云流却仍在不知疲倦的挥刀,一刀接着一刀,丝毫不敢停歇。 然而他如今的气海根本支撑不了他如此长时间作战,即便以刀御剑布下化三清气劲,也仍难以维持平衡,只任由气海入不敷出,逐渐空虚。 这种后继无力之感与他和月泉淮那一战何其相似?皆是囿于内力不济,颓势尽显。 但——谢云流攥紧手中横刀:和月泉淮一战可以败,这一战却绝对不能。 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战得更长更久? 至少,要等船驶离这片海域,等他们足够安全了—— 随着刀身挥舞,这几日潜心研读的内景经三重精义如同涓涓溪流汇入心海,逐渐在意识的深渊中显现。那些深不可测、玄妙无穷的领悟在谢云流的识海当中反复推演,运转,自幼时起便时时默诵的道经亦随之演化,周流运转,玄妙无穷。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以观其复。 随着他一招一式使出,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以前所未有之势不住冲击着周身经脉。内力被极限榨取,又拼命汲取着外在气场中容纳的能量,一进一出渐如呼吸般自然。 天象似有所感,不知何时上空俱被乌云覆盖,星光湮灭,海风卷起,浊浪翻滚不休。谢云流却无暇关注外界诸般变化,只机械般抽取气劲,挥刀,运转功法……忽而银瓶乍破,无形的藩篱骤然溃散、重组,宛如枯木逢春,又如绝处逢生,将一片广阔的天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海上的喧嚣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深处的寂静。谢云流的眼前不再是海兽那狰狞的面孔,而是一幅幅流动的光影,手中的横刀运转之间也自有韵律,气机流转,隐隐有太极虚影从中浮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谢云流恍然而悟。 他曾弃内功而专修外功,也曾在东瀛的海边临海练刀,试图藉此达到身心合一的境界。直到此时才意识到,内功与外功,修炼到一定程度可谓殊途同归,强行分割有害无益,返璞归真,自可达超然之境。 这便是内景经三重吗? 谢云流的手上仍机械的挥动着横刀,意识却仿佛脱离躯体,进入某种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