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他逃脱! 两人在这狭小的房间中你来我往,片刻间拆了百十余招,黑暗中目不视物,偶尔触及对方身躯,便可知两人皆是不着寸缕。少了衣物摩擦声响,接招全凭听风辩位,一番打斗下来,均是额头见汗,杀意凛冽。然而他二人无论身体素质还是自身实力均在伯仲之间,一时半会儿根本分不出胜负,反倒在交手的过程中隐隐察觉几分熟悉之感: 对方所用的,似乎与纯阳的擒拿手相仿? 还有偶尔点来的剑指—— 某个极度令人不愉的可能性浮现在脑海中,李忘生心中怒意更甚,趁着一招擒拿手贴身靠近,忍不住开口质问: “既为纯阳弟子,缘何行此腌臜之事?!” 那人正转腕云手推他,闻言周身一震,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李、忘、生?!” 他语气中怒意澎湃,几欲择人而噬:“你也要杀我?!!” 这人竟知晓他的身份! 李忘生怒极反笑:“欺师灭祖,当诛!” 那人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好,好一个欺师灭祖,好一个当诛!” 他忽然奋起周身内力压降下来,生受了李忘生一掌,伴着清脆的错骨声响将他压制在榻上,一手按住他肩膀,另一手以小臂抵在李忘生咽喉处强行迫他仰头: “你可真是谢某的好师弟!” 李忘生正要补招的手僵在当场。 ……师兄?! 他直到此时才意识到那声线颇为熟悉,竟与记忆中的师兄有几分相似,先前含恨道出的“好”更与宫中那时如出一辙。 可——师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与他…… 一怔之下错失时机,被对方趁机点中要xue,李忘生顿觉周身瘫软,再无力反抗。 抵在喉间的手臂收回,窒息感消失,李忘生有些狼狈的汲取着周遭空气,耳边清楚传来“咔”的一声,是对方将被他打脱臼的关节接回,心中一凛: “师兄,你——”被我伤到了何处?! 然而他话才出口,就被对方伸手扼住咽喉,只听谢云流恨声道:“连你也要杀我,竟还这般……”他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两人此时的状态,呼吸粗重深吸口气,“赤身裸体,寡廉鲜耻……” 为了压制李忘生,谢云流大半身躯都压在他身上,先前只顾迎敌,并未在意,此刻意识到对方的身份,相贴之处忽然起火般烧灼起来,一路蔓延烧至心头——李忘生努力仰起头,艰难开口: “我……不知……是……你……” “怎么,敢做不敢认?!” 扼在喉间的手指骤然收紧,黑暗中谢云流的声音低沉暗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方才不是还说我欺师灭祖,当诛么——嗯?我的好、师、弟!” “我以为……是……醉……蛛……辱我……非……自愿……” 他说的实在艰难,到了最后已是含糊不清,就在李忘生几乎要因缺氧晕厥过去时,喉间的力道再度松懈,空气涌入气道,刺痛感令他无法克制呛咳起来。 “醉蛛?干他何事?” 李忘生艰难理顺呼吸,仍觉喉间火辣辣一片:“忘生……咳咳……被抓至此,醉蛛奉命看守于我。”他略一犹豫,并未将对方因当年谢云流杀他雌蛛一事折磨自己等话说出,师兄此刻怒气上头,只怕又要以为他花言巧语推卸责任,还是不要火上浇油的好。 饶是如此,谢云流似乎也未相信:“你编瞎话也靠谱些!他已被我逐出长安,你又如何能遇见他?” 他忽然又暴怒起来,按住李忘生的肩头:“不对!他一个苗疆人,如何称之为欺师灭祖?他抓你到此,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我床上?还……” 按在他肩头的手动了动,向下摸去,摸过赤裸的胸膛与腰线,直达毫无遮掩的下方:“有意引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