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端正坐着望向说书人那边,继续听他绘声绘色的形容谢云流一嗓子如何叫来追兵,又如何狼狈带人逃亡。 自师兄离开后,师父重伤,师弟们六神无主,人心涣散,李忘生不得不硬着头皮担起整个纯阳宫的庶务杂事,对师兄的离开更是诸多不满,怨恨难消。他怨师兄冲动莽撞说走就走,恨他不辨好坏打伤师父,却也偶尔会想,他独自在外,究竟要经历多少艰险。 围山的神策军中不乏与纯阳交好的,也曾偷偷向李忘生透露过一些缉拿“叛贼”的进度,但那些毕竟是一笔带过的寥寥数语,自不会描述细节,仅凭三言两语,无从想象个中曲折。 说书人的讲述补全了这一节,可故事中讲述的师兄越勇武,境遇越狼狈,他越意难平,却又说不清难平在何处。 只是听得越多,越觉难过。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见他神色不对,谢云流有些担忧的蹙起眉,他瞥了眼说书人,越发后悔答应李忘生留下来听完这最后一折——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李忘生摇了摇头,任由谢云流如何询问也不开口,后者拗不过他,不由摇头叹息:“我总是搞不清你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了依旧如此。” 李忘生手指一颤,垂眸不语。忽听轻微摩擦声传来,是谢云流将温茶推到他面前:“喝吧,不烫了。” 说着又调侃他道:“一个胡编乱造的故事还听得如此认真,你若真想知道,问我不比听这些乡野传闻更方便?” 闻言李忘生胸膛忽然剧烈起伏数下,霍地抬头看他:“师兄,你说温王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他一字一顿转述着说书人的原话,显然很是在意,“这个‘他们’,也包括我与师父吗?你孤身前去,是以为师父与我会阻拦你前去救人?” “当然没有!”谢云流皱眉反驳,“那只是故事中编纂的情节而已,当年之事……”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宁可打伤师父也要离开。”李忘生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双拳攥紧,声音低哑,“救人时你自行前往,是怕我们阻拦你,归来时又负气离开,一走数月……不,数十年,究竟为何如此狠心?” “我以前不懂,如今才明白,是你不愿回。” 谢云流心头巨震:“我怎会不愿回?我是……不能回。” “如何不能回?!” 谢云流叹了口气:“因为我走的越久越明白,我若回返,只会给纯阳带来麻烦。” 仿佛应和他所言,说书人恰好讲到谢云流带着李重茂与下属汇合,前往扬州,却再度被出卖。围攻他的还有昔日旧友,一个个抛却旧情,面目狰狞喊他叛师之徒。 “世人皆知我叛出纯阳,打伤恩师,桩桩件件只会算到我头上,不会因我行事迁怒纯阳。我起初憋着口气,只想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给纯阳带去麻烦,到了后来……就更不能回去了。” 说书人模仿着谢云流的语气,压低声音沉声质问:“这次又是谁告的密?”字字泣血,一个“又”字道尽悲愤,将情景渲染的何其悲壮。 李忘生倏然一颤,垂首看向面前的茶碗,似在沉吟。 见他似有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