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心经
很奇怪,那一时是一点都没有感觉。我的生气本来就没有道理。 廖微洋跟谁出去是他的自由。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不关他的事。魏芬兰就算是我的好朋友,可是也有喜欢他的自由。 我跟魏芬兰讲:「你说得对。以後你又跟他出去,我也不会介意了。」 魏芬兰并不说话。 我自顾自说下去:「我要出国了。」 5 魏芬兰道:「用出国这种理由……。开学後,我们总要见面,到时我是不会觉得尴尬的。」 我默然,道:「我是要去读国外的高中和大学,大概——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 魏芬兰先不说话,才道:「程意荞,你是说真的?」 我道:「当然真的。」 魏芬兰又不作声了,很久才慢慢地听到了好像啜泣。我想一想,问:「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 魏芬兰叫道:「我不想看见你!自私鬼!」 我还是去找她了。那以後一直都是好朋友。 至於廖微洋,直到出国,我也不曾告诉他。我不再用本来的社群帐号。 爸爸mama在我找好学校以後,先分居了。这以後他们的关系反而变好很多,有时我回台湾,他们会一起来接机。我住在mama那里时,爸爸几乎天天过来,换到爸爸那里时,mama当然也是。 他们有时意见不合了,又谈离婚。可是风风火火,很快平息。反反覆覆的,我後来真正是无所谓了。 5 当我大学毕业时,他们还是夫妻。又过了一段日子,大概认为我可以理解了,mama告诉我,爸爸当时的确是外遇,不过很快断了。 她跟我说,婚姻的失败不会是一个人的错误。爸爸是不对,她亦有错,两个人一起让彼此的关系走到最坏的地步。 我问:「所以mama选择原谅爸爸吗?」 mama道:「没有。到现在想起来还是气忿,可是又有别的心情,是好像忘记了,有时又要想起来……。主要是,我觉得分开更遗憾。」 这样的话,我在好久以前也听到过。那时懵懂,可是以後很多时候,都觉得能够理解;本来这世上是好多复杂,尤其感情。 mama转口不提了,跟我谈正经。我就要结婚了。 我将拟好的准备寄出的请帖给mama看。她看一看,咦了一声。我笑道:「我後天去纽约出差,本来就要去拜访了,到时当面送上。」 mama点点头,好像想起什麽,站起来,「我到楼上帮忙看看,你爸爸跟他……两个大男人真不知道要忙出什麽花样了!」 我笑笑,看她走开,便打开面前的笔记电脑,继续写起原来的邮件。好像这样的邮件也时常写。不过,我一直没有去提关於结婚的决定。 我并未想像到有一天会和现在的对象结婚。当初久别重逢,彷佛做梦,彷佛是个机会,不得不一圆小时候有过的念想。 5 是我先告白。简直想不到对方答应,并且认认真真。 「意荞,mama要我问你……咦,你写些什麽?」 我盖下电脑,不让廖微洋看。他倒是不像小时候那样来抢,笑一笑。我把他拉到身边坐下。 我道:「我给我大伯和伯父写信。」 廖微洋笑道:「上次见面时,我听见说了,原来你们真是一直通信。」 「也不是一直,不过真是很久了。」我道,看着他是想了想。我从未跟他讲过关於大伯和伯父之间的事。他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我说:「我想跟你说一段故事。」 他笑道:「哦?什麽?」 我笑一笑,挽住他的手臂,低声:「这要从我跟你小时候讲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