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七十
坐着一样,不过他两边腋下被塞了枕头,样子很萎顿。他睁着眼望母亲,张着口,很费劲地说话:「明天,什麽时候来?」 母亲道:「早上吧。」 父亲略一点头,目光调向我,嘴巴微微地动。 我装不见,先道:「我送妈回去。」 父亲彷佛木木的,过一下子才慢慢点了头。 「我暂时就不到英国去了。」叫着电梯上来时,母亲讲。 我不搭腔。 母亲迳自说下去:「毕竟还是夫妻,不能放着你爸不管,至少这个时候不应该。」停了一下,又道:「等你爸出院,或者好了一点,我就找律师把离婚手续办一办。」 我一怔,向母亲看去。 母亲倒不看我,道:「我没有告诉你,其实你爸病倒前几天都跟我谈好了,他也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了。我不知道他为什麽改变主意——不过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子,他的决定才是决定。」 我不知道说什麽,一时沉默。 母亲才向我看,忽问:「你们现在还有联络吗?」 我一怔,可是突然之间就知道她是问什麽。我不语。 这时电梯门开了,里面没有人。母亲先走进去,我跟在後。等到门关上,她又讲:「新闻闹得那麽大,怎麽不告诉我?」 我低道:「反正是胡说八道,说它做什麽。」 母亲静了一下子,开口:「真的是胡说八道吗?」 我不作声。 母亲还自顾自地讲:「你跟你爸一样,以为我什麽都不懂。」 我不由得要朝母亲看。她面sE和刚才没有两样,平平静静的。她道:「你外公以前常常讲,没有什麽事情是空x来风。在你小时候,我就听见过你爸另外有nV人的事,我只是装作不知道。」停了一下,低声:「後来是实在装不住了。」 她看来,突然讲:「过年那时候,跟你讲电话的人就是宽宜——是不是?」看我不说话,也沉默,才道:「我不是要怪你什麽——唉,反正以後不管怎样,你自己要想清楚。」 我仍然只有沉默。不料到母亲要说这样的话,可是思路和情绪都彷佛凝固了,转不动,也在抗拒。 因为那太痛苦了。 之後母亲就不开口了。我送她回家,又去了公司。直到很晚的时候才返家。现在我又搬回这个家里。 母亲已经休息。我收拾好,躺ShAnG,翻来覆去的。每天晚上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 其实闭起眼睛,捱过去就能睡着了。但是我又起来,打火点菸。都怪母亲那些话。父亲竟然就同意了和母亲离婚,甚至签好名字。虽然最早开始就是他先提起的。好像母亲说的那样子,他的决定才是决定。 我想,假如仍由父亲决定,我现在一定不会在这个位子上。我突然有一种好像报复的快意。可是立刻感到一切很可笑。 因为睡得不很好,到隔天,我b平常还要早出门。 1 车到半路,我突然想到医院去。上病房时,阿姨并不在,可能去买早饭。父亲倒是醒了。大概才刚醒的。 我迳自在床旁椅上坐下。父亲微转头,看到我,神情一动,彷佛很讶异。他张了张嘴,费着力气说:「你,这麽早。」 我点头,久久沉默才开口:「爸,我一直在想,当你手术後醒来,一定要很惊讶公司是我接手。你早决定好以後位子要给许程诚了吧,我想,你一定是觉得我不开口求你,凭什麽该给我是不是?」 父亲眼睁睁地望我。 我道:「我不是不争取,我是因为不要。我说过了,你从来不听进去,当我在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