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姑姑
姒昭的手掌宽厚、粗糙、温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姜姒的手,凉而稳。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 姜媪用自己的双手,将它们牢牢包裹、握紧。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托付。 “你们俩,”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立誓,又如同预言,“是褒国……最后的骨血。是那场大火之后,未曾熄灭的全部火种。” 姒昭的喉结剧烈滚动。他反手握紧了姑姑和表妹的手。 姜姒挺直背脊,目光沉静而坚定。 姜媪的视线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抬起,望进两人的眼睛深处。 “从今往后,天高地阔,荆棘遍地。你们须得骨r0U相连,祸福同当。一个人扛不动的山,两个人一起扛。一个人走不完的路,两个人搀扶着走。” 她顿了顿。 “可都……记住了?” 姒昭迎着她的目光,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sE平静却目光坚定的姜姒。 青年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决心。 他重重地、清晰地回答: “姒昭,记住了。” 2 姜姒亦缓缓点头,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姒儿,记住了。” 姜媪看着他们,看着这两双年轻而执拗的、闪烁着相同光芒的眼睛。 她的眼眶,再次不可抑制地红了。 水光氤氲,将眼前的景象都晕染得有些模糊。 她SiSi咬着牙,仰起头,深深呼x1。 y是将那即将决堤的泪水,再次b退回去。 一滴也未让其坠落。 她只是,将叠握在一起的那三只手,握得更紧,更紧了些。 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祝福与企盼,都通过这紧密的相连,传递给他们。 2 “好。”良久,她才从唇间,逸出一个短促而用尽全力的音节。 --- 那个上午的大部分辰光,三人便在这间渐渐被秋日暖yAn照亮的偏殿内度过。 姒昭将西南十余载的风霜雨雪,桩桩件件,细细说与姜媪听。 褒国旧部的辗转沉浮。父亲姒旷的隐忍坚守。那些白发老兵日复一日的故国之思。那枚被父亲遗失多年、刻着“旷”字的玉佩。 他的叙述时而激昂,时而低沉,时而带着笑,时而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姜媪始终安静地倾听着,极少cHa言。 只是随着他的讲述,她的眼眶红了又红。目光时而悠远,时而痛楚,时而泛起温柔的水光。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往事。那些她以为早已随着褒国一同湮灭的旧人旧事。 通过侄子的口,再次鲜活地、带着血泪温度地呈现在她面前。 2 姒昭讲述完毕,望着姑姑沉静却难掩哀戚的侧脸,迟疑了片刻。 “姑姑,”他低声问,“您……您这些年,在g0ng里,又是如何……过来的?” 姜媪沉默了片刻。 秋yAn将她半边脸照得明媚,另半边却陷在柔和的Y影里。 然后,她极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却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重量。 “活着。”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