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风起
建元十五年,秋。 朝会之上,气氛凝重。 周衍双手呈上西南急报,声音绷得发紧——土司聚众作乱,五万人马劫掠沿途镇子,布匹粮食洗劫一空,官府无力抵挡,只得向朝廷求援。 殷符听完,许久未语。 殿内一片Si寂,只闻得见群臣压抑的呼x1。一道道目光暗中交汇,又仓皇垂下,皆在等待御座之上那声裁决。 终于,他开了口,只有四个字:“五万人了。” 周衍上前一步,躬身追问:“陛下,是否即刻发兵平叛?” “留着吧。”殷符说,甚至没抬眼看他,“年后再议。” 周衍一怔,似未料到这般轻描淡写的处置,情急之下抬高了声音:“陛下,此乃边患,若不及时——” 殷符看了他一眼,话音戛然而止。 只一眼,让周衍所有未竟之言y生生哽在喉头,脊背陡然窜上一GU寒意。他猛地低下头,再不敢多言半字。 “朕说了,”字字如冰,“年后再议。” “……臣,遵旨。”周衍叩首,退回班列,额角已渗出细汗。 殷符的目光掠过他,缓缓移向大殿深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跪在书案旁,手中墨锭徐徐转动,一下,又一下,沙沙的研磨声细微而固执,仿佛殿内这场关乎生Si存亡的朝议,与她毫无g系。 他再度开口,这一次,是对着满殿文武:“另有一事,凡西南土司所劫百姓之物,须逐一登记在册,如数补偿,不得有误。”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周衍身上,“周衍,此事由你专办,若有半分纰漏——” “臣定当尽心竭力,万Si不负陛下所托!”周衍伏地,声音发颤。 散朝时,已近晌午。秋日稀薄的yAn光从高大的殿门外斜sHEj1N来,恰好照亮了那个角落,姜姒仍跪在那儿,垂首研墨,自成一方天地。 殷符自御座起身,行至她身侧时,他脚步未停,却在她几乎以为他已走过时,忽然驻足。 他没有回头。 “姒儿。” 姜姒手中墨锭一顿,“姒儿在。” “你娘今日在做什么?” “回陛下,姒儿不知。” 殷符点了点头,未再言语,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身影没入殿外过分明亮的秋光里。 ------ 建元十五年,冬。 今岁第一场雪,在某个寂静的午后悄然落下。西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暖,殷符坐在榻上,面前摆开一盘棋,黑白双子,静待局开。 他对面,坐着秦彻。 十一岁的少年,身量已开始cH0U条,跪坐于蒲团之上,背脊挺得笔直如松。他眼帘低垂,目光只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不问为何被召来对弈,亦不问这局棋背后藏着怎样的意图。 他只是静静坐着。 殷符执黑,落下一子,清脆的玉石相击声在暖阁中格外清晰。“你可知,”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姒儿的将来会如何?” “记住,”殷符并未看他,目光仍流连于棋盘,“朕要听的,是实话。” 沉默在暖阁中蔓延,与窗外无声飘落的雪花融为一T。良久,秦彻才道:“知道。” 殷符抬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等待着下文。 秦彻依旧没有抬头。他看着棋盘上渐起的杀局,看着那些被赋予生杀予夺之意的棋子,缓缓道:“陛下想让秦彻知道什么,秦彻便知道什么。” 殷符低笑一声,“甘心吗?”他问,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黑子,“屈居人下,俯首称臣。” 秦彻终于抬起眼,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