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暗涌
衣裳。 “你来将新裁的冬衣给秦彻送去。”她说。 姜姒抬起头。 她先看了殷符一眼。 殷符靠在榻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又看了姜媪一眼。 姜媪站在那里,脸上也是什么都没有。 最后,她才看向霍渊。 霍渊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笑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姜姒放下墨,站起来。 “是。”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抱着冬衣,低眉顺目,转身,退出了西暖阁。 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光线与声响。 ——— 西暖阁内,重新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霍渊仍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那扇刚刚关闭的门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若有所思的沉思。 殷符靠在榻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霍卿方才,想说什么?” 霍渊转过身,面对着天子,脸上的神sE已恢复如常,甚至又挂上了那抹恰到好处的、带着恭敬的笑容。 “没什么。”他微微欠身,“不过是觉得那孩子乖巧,想让她叫得亲近些罢了。” 殷符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清晰,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亲近些?”他重复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她又不是你生的。” 霍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Y翳,再抬眼时,已是满脸的恭顺与自嘲。 “陛下说的是。”他躬身道,“是臣……僭越了。”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再次指向地图上的某一点,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陛下请看,此处地形……” 殷符靠在榻上,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似乎又在认真聆听。 然而,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却已与方才截然不同。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张力,悄然弥漫开来,渗透进每一个字句的间隙,每一个眼神的交汇。 他们眼中的光,都变了。 ——— 西苑。 姜姒抱着衣裳,站在院子里等。 等秦彻下学。 秋风已经有些凉了,吹得她脸都红了。但她没进屋,就那么站着,看着上书房的方向。 等了不知多久,g0ng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两个人影,并肩向这边走来。 一个是秦彻,身姿挺拔,脚步沉稳。 1 另一个—— 姜姒眯了眯被风吹得有些发涩的眼睛,仔细辨认。 是江敛,户部尚书江牧的独子,前不久刚被送进上书房伴读。 两人走得不算近,但也不远,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秦彻侧着脸,神情专注;江敛则微微仰着头,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的笑容。 姜姒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倒是江敛先看见了她。 他眼睛倏地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脚步立刻加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将秦彻甩在了身后。 “姒儿!”他老远就扬起了手,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与热情。 江敛在她面前站定,笑嘻嘻地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怀里的冬衣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她脸上。 “你在这儿等人?”他问。 1 姜姒点了点头,没说话。 “等谁?”江敛追问,目光却已越过她,看向了正不紧不慢走过来的秦彻,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