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纸上谈兵
气,呛味缠杂在一起,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睛发涩。 姜姒穿过错落的酒桌,径直走向最里侧靠窗的位置。 林深早已坐在那里,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空杯。见姜姒走近,他起身相迎,话到唇边,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江敛,微微一滞。 “这位是……” 姜姒在他对面落座,抬手示意江敛身旁坐下。 “江敛,自西南办差归来的钦差。” 林深眸sE微动。 他看了看江敛,又望向姜姒,并未多言,只拎起酒壶,将两只空杯一一斟满。 “姑娘今日前来,是为道贺,还是另有要事?” 姜姒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两者皆是。” 林深深深望着她。 江敛在旁沉默不语,只执杯慢品,目光不动声sE地在二人之间流转。 片刻静穆后,林深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怅然: “姑娘那日说后会有期,我原只当是客套。” 姜姒未接话。 “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放下酒杯,抬眸直视他。 “林深,你寒窗七年,年年落第。今年一朝登科,高中探花,你可知缘由?” 林深默然。 “因为有人,等了你整整七年。” “等你堪当大用,才肯放你入世。” 林深深沉许久,终是低声问道: “那人是谁?” 姜姒没有回答。 只再度端起酒杯,缓缓饮下。酒过三巡,席间话渐多。 林深转向江敛:“西南如今,究竟是何境况?” 江敛指尖摩挲着杯沿,沉Y片刻。 “一言难尽。”他声音低沉,“我们途经一处村落,三十余户人家,如今只剩七户。” 林深眉头骤然拧紧。 “其余人呢?” “Si的Si,逃的逃,还有些,被b上了山。” 林深默然。 江敛忽然抬眼望他:“林探花,你在策论中所书农桑、水利、赋税之策——若真交由你施行,你当如何着手?” 林深静了片刻,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若由我做主,我先让他们,活下去。” 江敛目光一凝。 “赋税太重,租役太苛。辛劳一年,所得尚不足以完税。长此以往,谁还肯安心耕种?”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若能免百姓数年赋税,让他们先把日子稳住……” “几年?” “三年。” 林深继续道:“还有军中那些因小过被革职的老兵,若并非大J大恶,可否按从军年限,分予荒地?” 江敛眉峰微蹙:“分荒地?” “让他们开垦。所种粮食,头几年不予征税。有地可耕,有粮可食,便不会再铤而走险。” 他目光沉静,缓缓道: “如此,百姓可活,朝廷有粮,军心亦安。一举三得。” 江敛望着他,久久未语。 酒馆内依旧喧嚣。邻桌猜拳声震耳,柜上算盘噼里啪啦作响,窗边两人正为粮价争执不休。 可这一隅,却静得落针可闻。 姜姒不语。 江敛亦不语。 1 林深被二人看得微窘,端杯掩态:“我不过随口妄言,纸上谈兵易,真要施行,难如登天。” 江敛忽然笑了。 笑意极淡,却沉如深潭。 “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