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离京
“江敛。”她再次唤他。 “嗯?”江敛仰着脸,晨光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照得清晰。 “你为何要来?”她问。 江敛望着马背上那个被晨光g勒出金sE轮廓的身影,望着她清亮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那惯常挂在嘴角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在越来越盛的yAn光下,渐渐变得有些模糊,有些遥远。 “因为,”他开口,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开口问我要了。” 姜姒没有说话。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深深,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穿过数年相伴的时光,穿过那些嬉笑怒骂的表象,看清眼前这个人最真实的内里。 然后,她猛地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彻底面向西南。 “走!” 2 清叱声中,马蹄践碎寒霜,尘土混合着霜粒飞扬而起,如离弦之箭,冲破渐散的晨雾,沿着漫长的官道,向着西南群山的方向,绝尘而去。 蹄声如雷,渐行渐远。 江敛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几道越来越小、最终化为天地间几个黑点的身影,望着马蹄扬起的烟尘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升腾,又缓缓消散在愈发明亮的金sEyAn光里。 他望了许久,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与远山起伏的灰sE剪影融为一T,再也无从分辨。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走向自己那匹正在一旁悠闲啃食枯草根j的黑sE骏马。 他翻身上马,动作依旧潇洒,他抖了抖缰绳,调转马头,面向帝都巍峨的城墙,不紧不慢地行去。 ------ 秦彻一路无话。 自出城门,上马驰骋,直至此刻奔驰在空旷的官道上,他始终沉默。 骑在马上,目光直视前方连绵的远山与无尽的路,薄唇紧抿。 2 然而,他握着缰绳的手,b平时任何时候都要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清晰的白sE,手背上的筋络微微隆起。 姜姒策马与他并行,偶尔侧过头,目光极快地从他脸上掠过。 她看见了。 看见在江敛携着马匹粮草骤然出现的那一刻,秦彻下颌的线条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看见他将目光生y地移开,SiSi盯向远处帝都城墙模糊的轮廓,侧脸冰冷。 看见他握着的手倏然收紧,又缓缓松开,几个细微的小动作,她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问。 一个字也没有。 只是轻轻一带缰绳,让自己胯下的马,向着他的方向,不着痕迹地靠近了那么一点点。 2 近到两匹马奔跑时带起的风,能够互相纠缠。近到她斗篷的衣角,偶尔会随着颠簸,轻轻擦过他深sE劲装的袖口。 一下。 又一下。 如同无声的叩问,又似无言的慰藉。 秦彻没有侧目看她。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前方漫漫长路,仿佛对身侧的细微接触毫无所觉。 但他也没有勒马避开。 没有拉开那若有若无、一触即分的距离。 两匹马就这样并肩奔驰着,迎着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的晨光,迎着前方未知的山水与艰险,向着西南,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