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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不想反抗。”

    “……什么？”小闻皱起眉。

    “因为不想反抗。”宋韩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圈通红，硬是一滴眼泪没掉，嘴角扯出一个很苦很苦的笑来。

    “mama死了以后，就不想反抗了，甚至好多次想让他就这么把我打死算了。”

    小闻怔怔地松开手，像是被人扼制喉咙一般，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一股深深的窒息感。

    “家里的钱都让宋立治拿去赌了，赌输了就喝酒，喝醉了就回来打人，那时候我会反抗，会护着我妈，宁愿打得我没办法上学要请好多天的假，也不肯让他碰我妈一根手指。”

    “可那时候我太小了，除了挨打，我没有任何办法自救。”

    “除了怪我自己命不好，我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偶尔我会偷偷求老天爷，幻想着，要是有谁能拉我和我妈一把就好了。”宋韩垂下眼睛，笑道，“可是没有人来呀。”

    “我妈是最舍不得我的人了，她就怕把我一个人留在世上受苦，怕我过得不好，但她最后还是抛下我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宋韩再提起这些，心里早就没有了波澜，“我妈是病死的，穷死的。”

    “她不知道，她离开的时候，把我活着的意义也一道带走了。”

    母亲的死让他自责，失去了要保护的人，他便也放弃了保护自己。

    虽然在别人眼里宋韩仿佛没有变过，还是那个乐观坚强同时又让人同情怜悯的宋韩，他也时常自己欺骗自己，说要攒钱，说要逃开宋立治，说一定要把生活过得有模有样。

    他从没想过死，他在努力求生。

    可如果敲碎身体这具泥壳仔细看的话，其实内里深处那片暗淡的心田早就已经枯萎了。失去精神支撑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垮掉。

    他只不过是在假装活得很好罢了。

    也多亏了他的假装，让他坚持到了遇见小闻的那一天。

    那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像极了悲惨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他希望能被人救赎，却一直以来孤立无援的自己。

    “要是有谁能拉我一把就好了。”曾经在脑海里激起过千层浪的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但这次是已然成为成年人的他朝别人伸出了手。

    朝那个少年，朝过去的自己。

    那一场大雨灌溉了腐朽的泥，在宋韩心里枯萎的每一处重新冒出新芽。

    他把自己捡回了家。

    “你问过我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吧，确实，我也有我很自私的理由。我利用了你，我把你假想成了我的弟弟，把你假想成了我的家人，把你假想成了我自己。”宋韩背过身去开门，他难以面对少年，连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那么落寞。“对不起啊，小闻。”

    他说：“对不起，我好像……把你假想成我活着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