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自从那次以后，无论怎么说小闻都坚决不让宋韩再帮自己洗澡，不管是脱衣服还是擦背，什么都自己来，一次要好长时间。

    就连性子好像也回去了，话少了不少。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有天晚上快十一点了，宋韩躺在床上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他这人早睡早起，一般不到十点就睡着，就算周末也很少熬夜。

    窗外面知了叫声此起彼伏，屋子里的老式电风扇转轴吱呀吱呀地响，宋韩翻个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蚊帐，喃喃道：“不要生我的气，我是把你当自己弟弟了，所以有时候就……很没有分寸感。”

    “再有几天月底，可以去医馆让大夫给你拆石膏了，到那时候你就要走了吧？我不想临走前还给你留个不好的印象。”宋韩自言自语说，“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一个多月了……”

    他本以为小闻睡着了，没指望他理自己，结果背对他躺着的人突然冒出了一句没有。

    “没有在生气。”小闻睁开眼，静静说。

    “真的吗，没有生气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

    “宋韩，理由是什么。”

    “啊？”这是小闻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只是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你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收留我，这样真的很蠢。”小闻说。

    他问问题时连身体都没转过来，说话的声音在夏日噪音里显得毫无起伏。

    “不要说你想救我，你选择救我。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伸出援手，每个人都有目的。”

    “所以宋韩，你的目的是什么？对我好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宋韩温声说：“为什么要把人往坏的方向想呢。”

    少年沉默许久说：“因为事实如此。”

    宋韩没有反驳，而是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轻得就好像知道他受过很多委屈一样。

    “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少年心口忽然堵了下。

    “我困了。”

    宋韩应了声：“那就睡吧。”

    这一晚过去很久，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过相关的话。

    过了最炎热的午时，偶尔会有一段凉快的时间。

    小闻坐在院子阴影处，左手向上一扬，两枚硬币抛向空中，回落时被稳稳收进掌心。抛了两三回，再一次接住硬币后，小闻起身走出院外。

    宋韩在里面打扫房间，他闲着没事，想起手上还剩这两块钱，打算去买两杯绿豆汤。

    走的时候一切如常，可回来后刚进院子就听见屋子里混乱的动静。随着一道玻璃落地的碎裂声响，小闻扔下装绿豆汤的塑料袋冲向里屋。

    地上一片狼藉，就和当初小闻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场景一样。造成这一切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醉汉，邋里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