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贱如蝼蚁
走、替他扛。 “她……包括我们,其实能选的路很少。”孙卯语气中有轻叹,但脸上带着笑。好像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我们的日子本来就黑,没文化没知识,眼界就窄,连脚底下那一条路都看不清楚找不到,还讲什么选择。” “可你还是努力生活着的。”唐煅本能地不希望孙卯和这些从生活与社会边缘坠落的人绑在一起。 “因为我没她那么惨。”孙卯挑挑眉,似乎想把气氛搞轻松一些。 但那女人的故事,无论用怎样的语调去讲,都轻松不起来。 “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被春姐……算是捡了去,照顾一口吃喝,跟着她在理发店当小工。” 唐煅点头。孙卯讲这段身世时的景象,那样的一个夜晚,窗外的月色与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全都不曾遗忘,如今想起也还恍若昨日。 “大梅比我还小两岁,也是春姐收留的,大概在我跟着春姐之后的一年。“孙卯皱皱眉,似乎在细算着那段时光。”……对,大概是一年多之后吧,那女孩也就十三四的模样,穿得很单薄,大冬天的,就蹲在理发店门口,应该是因为店里生着炉子暖和吧。春姐招呼她进屋,给了她热水还买了热面条给她吃,问她哪儿来的到哪儿去,她也只说在外面浪,没地儿去。“ 可以找派出所,会遣送原籍,车票都不用她负责。唐煅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孙卯笑笑。”当时春姐也是一样的心思。她那时候也是拖着我给别人打工,不是自己的店不方便留下大梅,但说能给她买张票送她回家,只要不出国,咱凑钱咋都能把她送回去了。可没想到,她的家的确不在国外,却是在地狱……“ “地狱?”唐煅惊讶于这比喻。他家也算是支离破碎了,但多少都是庇护他长大的一个破窝,也是他放不下的牵挂。 “说出来你都不信。”孙卯摇头苦笑。“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大姑娘,该是最知道害羞的时候,可大梅就像是在这方面傻了麻了废了,当着我们的面儿就坐地上脱裤子岔腿。我吓得拧头不敢看,就听到春姐惊呼了一声,说了句,咋都烂成这样了……“ 唐煅紧咬了嘴唇。他干的就是扫黄这行,这说的是哪里烂,他自然心里有数。可才是十几岁的女孩啊…… “大梅当时还笑呢。你说她憨不憨。“孙卯语气里面也带了笑,温柔了那一段尖锐的往事。”我就记得她嘿嘿乐着说,是她老家的后爹……还把她送给家里的叔伯们耍,也不知道哪个是带了病的……“ 唐煅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但也难抵这故事里的半分血腥。 “咋不告咋不举报!”唐煅满脑子里都是翻腾的血液。 “我娘没告没举报?”孙卯反问。 唐煅噎住。 “到头来把自己告得举报得成了一堆骨灰。“孙卯摇摇头,还是风轻云淡地笑。”公堂是好地方,是有用,但我们都太边缘,通向公堂的路太长,随便谁拦一把我们就寸步难行了。“ 怪灯没亮么?不怪,灯是亮着的,怪只怪那角落太远。唐煅忽然就想起来那个夜晚,孙卯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坦然又释怀。 不要把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