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家犬
孙卯脑袋里恍惚了一下。昨晚的一切都像是夜露,在日光照耀下消散了。 没有唐煅的踪影。不知道他何时离去的。 但自己身上盖了个理发用的围布。很显然他自己是不可能主动扯上这玩意儿睡觉的。一定是唐煅离开的时候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东西能往身上盖,便用了这围布,起码大,还不透风。 孙卯觉得有些可爱,又很温暖。 又有些失落。 他暗地里拽紧了那围布的一角。 在那之后有两周的时间唐煅都没有再联系过孙卯。但他其实也并没有感觉到时间竟已是这么久,因为他几乎每天都能想起,似乎已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像喝水,像呼吸。 可想得越多,顾虑也越多。 他不知道以何种身份去面对孙卯。 他们两个是一夜之间的彼此生理需求,或者是孙卯“报答”他的“一店之情”,再或者,只是因为自己走进了那家店,像任何一个顾客一样。 是哪种都好,他都能接受,只是他内心闪躲着一种埋藏更深的关系。 那是一种他承受不起的关系。 孙卯是个爱财的人,可自己一穷二白,不仅仅是现在,以后都是,一辈子都窝在这小派出所里等着退休,二十多岁就看到了六十多岁时的潦倒模样。 孙卯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大老板有钱人,或是年纪相仿的成熟中年男人,在他的眼里,自己会不是只是个生愣的毛头小子,一举一动都幼稚得引他发笑。 唐煅的顾虑多到数不清也拎不清,更别提去一一解答了。 他没有什么情感经历,唯一的一段就是在汪昭炜当初的穷追不舍下开始的,连暧昧都没有,不用猜不用思考不用主动做任何事情,直白又热烈地开始。 但那也是一段几乎断送了他一生的情感。 他不仅没有开启感情的经验,就连结束都狼狈之极。 他是小地方来的穷乡下孩子,没那钱也没那心思去在外面花,警校又相对封闭,更是从没有过精力去和谁搞点什么身体上的关系。连个一夜情的经验都没有。 在他的世界都没有“暧昧”,情感方面非黑即白,就像他当初对这世界的正与邪、以及对这份职业的认知一样。 此时他内心更加恐慌的是,这样的千头万绪怕是只发生在自己的脑子里,像个痴汉一样自作多情,多表达出来半分,都是对孙卯的负担与sao扰。 一段动荡的时光,让唐煅彻底陷入了迷失。在事业上、在情感上。 他开始混,在工作中、在关系中。 唐煅的低迷被大刘尽数看在眼里。从唐煅进到这派出所,短短一年半的时光,他眼见着唐煅的三个阶段交替上演。 最开始来的时候带着刺儿,那会儿也不积极,但能感觉到只是因为跟谁在怄着气呢。大刘不清楚其中的内幕,但估摸着也是因为毕业分配不满意,每天和空气都要作对似的,大家认真,他偏就懒怠,大家积极,他偏就松散。但大刘能感觉到那时的唐煅内心里是向上的,虽不多揽活儿,推推拖拖的,但交给他的他从来完成得比任何人都出色。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