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像是接住了自己

u去那些疲倦。

    方才与顾念之的对话，让他不禁想到了第一次遇见小禾的模样。

    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少年第一次将自己交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颤巍巍的，希望有个人能接住他。

    「我叫李禾。」当时他在适应了任平生之後，垂着眉眼，深x1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我怕回家会被那个男人打，所以跑出来了。」

    「那个男人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是两年前，当时因为公司经营不顺利，我们被迫从大城市中心搬到这栋老旧的公寓，而他当天晚上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我半夜因为听到撞击声而被吵醒，然後发现他在打我mama。」

    少年的声音打在这b仄的便利商店角落，坠落的速度如同下坠到深渊的一颗心。

    「之後他染上了赌博，妄想透过赌钱翻身致富，却只是欠下了越来越多的债。每次输钱就只会喝一堆酒，醉了之後就打我或打mama，而mama在一年多前被诊断出脑部恶X肿瘤，他也不管，依旧整天跑出去赌博酗酒，甚至最後mama离开了，他也没有出现在葬礼上。」

    「他平常都不回家，只要回家就一定是输钱了，看到我就打，打得六亲不认。」

    「他打我就算了，还在我mama生病期间对她冷嘲热讽动手动脚，说她医药费太过庞大拖垮家里经济，但他也不想想，在mama还没病到不能下床的时候，家里的生计都是靠着谁来维持的。」

    小禾垂着眼帘，末了又补一句，声线低沉：「我巴不得他进到监狱里，永远别再出来。」

    虽然这一句声音微弱得彷佛要消融进这cHa0Sh的霉气中，但任平生还是听到了。

    任平生没说话，只是安抚X地对上少年的眼睛。

    尽管少年的语气全程平稳无波澜，看着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任平生听着却更是心酸。

    这是要多压抑才能把这些憾事如此轻易地说出口，彷佛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云淡风轻、事不关己。

    「哥哥，如果我希望他去Si，会不会太恶毒？」

    少年毫无温度的语声打在灰败的地板上，溅起一泓惊心。

    闻声，任平生把玩着自己手指的动作一顿，眼睫轻颤，最终对上他的目光。

    「不会。」

    小禾抬头看向他，似是有些讶异。

    「但是不要实践。」

    任平生抬头望向他，眸sE深沉：「惩罚的事情交给司法机关处理就好了，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你还年轻，有大好的风光前程，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垃圾毁了人生。」

    任平生直直地望进少年的瞳孔深处，彷佛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某些被尘封的记忆。那里有旁徨，有不安，也有摇摆不定的愧疚与怨恨。

    「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任平生在那个寒冷的冬夜读懂了少年李禾隐晦的求救。

    他伸手接住了他，像是接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