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没有再看他,只是垂首看向湖水。 第一次被人这样忽视,沈沧海不高兴地噘噘唇,故意把鞋底在野草上磨过,发出扰人的声音,但是男子依旧不看他。 他只有主动开口说话。 「你坐在这里做什麽?」这麽无聊的话问了出口後,他忍不住翻一翻白眼,觉得自己问得太笨了。这样问,谁都知道自己在勉强找话说了。 想不到的是对方的答案极有意思。 「我在赏月。」 沈沧海怔了一怔,接着,眨眨眼,眼神里露出一点狡黠。「赏月应该看天,你看着下面干什麽?」 男子笑着一指湖面。「那不就是月亮吗?」 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果然就倒映在湖面上,沈沧海瞬时无言,不过他天生聪明,很快就反应过来,指尖点在颊旁,笑说。「既然月亮就在面前,你怎麽不学一学李太白,水中捞月,把月亮带回家去?」 「若我把月亮据为己有,那以为别人不就没有月亮可赏吗?如此自私之举,非君子所为!」 男子说得理直气壮,似乎只要他想就真的可以把月亮抱回家藏起来一样,沈沧海忍不住吃吃地笑起来,觉得这个人果然有趣极了! 仅有的戒心也消失得不见踪影,他笑眯眯地坐到男子身边,托着头,学他一样绕有趣味地看着湖面的月亮。 这次,轮到男子对他感兴趣起来,看着他斜插在腰间的金笛,问。「昨天晚上我隐隐约约间好像听到笛子声,是你吹奏的吗?」 1 没有正面答他,沈沧海侧起头,眸子星光璀璨,得意洋洋地反问。「吹得动听吗?」 「婉转脱俗,余韵绕梁,动听至极。」男子赞不绝口,赞得沈沧海一颗心登时飞到天上去,但及後补充的一句,又叫他气鼓双腮。 「吹得太好了,我看多半不是你吹的。」 「不是我吹的,难道会是你吗?」轻嗔地横了他一眼,沈沧海拿起金笛放在唇边。 一曲随之流泄,音韵悠扬,沈沧海气他看不起自己,吹起来得比平日更加用心,曲韵飘扬,万籁似乎也在他的曲子下苏醒过来,银盘光晖流转,涟漪随风而起,细细和声。 听见乐声,男子不由自主地怔了怔,他刚才的夸赞之言,本来只是天花乱坠,存心讨好沈沧海而已,却想不到他真的吹得这麽好,这麽动听。 听曲子渐入高处,他忍不住拍起手附和。 双手互拍每一下都恰恰拍在节拍之处,笛声本来婉转柔和,配上拍掌後,加入了几分豪放,变得更加回肠荡气,沈沧海心中高兴,知道自己不单止遇上一个有趣的人,更加是一个懂得音律的知音人。 一曲歇止,沈沧海垂上手,得意洋洋地向男子盼去,虽然没有说话,但闪亮如星的眼神已将他心中的得意道出, 如何?知道我的本领了吧? 1 将他无声传递的意思看得明明白白,男子潇脱地笑了笑。 「好曲!好曲!的确是我看漏眼了,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绝世乐手,实在令人敬佩!」 从未被外人如此夸赞,沈沧海心里非常高兴,顿时欢笑起来。 只见他两靥生花,唇若涂朱,齿如皑雪,玉脸宝光流转,美得难以形容,男子不觉一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而沈沧海的思绪已经飘远,他想到自己出来已经很久,应该回房去了。 拍一拍衣摆站起来,走出十来步,男子从後高声叫住了他。 「小兄弟,我明天在这里等你,你再吹一次给我听吧!」 沈沧海轻笑回头。 「看我的心情吧!」说得虽然骄傲,但腮边两朵梨涡已经出卖了他的真正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