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了,孩子怎么办?……喝药吧。” 林悯靠在他怀里喝药,外面的雷打一声,他抖一下,中年男子给他扶着碗底,闪电刺亮整个屋内,他向女儿递了个眼色,女儿接了,跳着去将门窗都更关死。 苦药一碗一口气饮尽,林悯才有力气,他最关心的,脸色不自然:“劳……劳烦问下,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那些痕迹现在还没有消下去,能感受到后面被清理过,身上也洁净了许多,林悯揪紧了被子,低头只看着男子破旧的露趾草鞋,喘息愈重。 一定看见了,人家还能不知道,林悯低首,在心里无声耻笑自己。 男子跟沈方知交换眼神,将木头碗撂在一旁的木头案上,笑道:“啥呀!你都烫成那样了,进气多出气少的,给我吓坏了,从林子里出来就把你往镇上药堂背,你这衣服是人家镇上药堂打杂的换的,我今日才把你从镇上药堂背回来,啊!你说这我想起来……”男子有点不好意思张嘴,但还是说了:“药钱,诊费,衣服钱,人家大夫都算我头上了,我还在那里赊着帐呢,都养孩子,世道也不容易,唉……你知道,都不容易。” “一定,我一定给钱!”林悯急道,松了口气,拉过小孩儿哥揉揉头发,拍他催道:“去咱们包里取一点钱给这位大哥……” 男子又犹疑问:“对了,你是给啥野狼……或野狗咬过吧,我背你去药堂时,看见你脖子上有牙印,深的很,都见血了。” 林悯含糊点点头,糊弄过去,又急急问小孩儿哥:“包还在吧?没丢吧?” 沈方知趴下在床底抽出来一个尘土染脏的麻布行囊,笑说:“没有,你昏了,我背着,背的紧紧的,没让它离开过我呢,叔叔。” 他掏出几个铜板,问等着收钱的男子:“够吗?” 中年男子也不好接,尴尬的笑:“这……” 林悯赶紧道:“傻孩子,那哪里够,取出一颗银锭子来给人家!” 男子接过小孩儿给的银锭,哈哈笑,这才道:“刚才少了,现在又多了,你们没一点碎银子?唉,也罢,放心,我不贪你们的,现下手里没钱,明天去镇上卖皮毛,换了就有钱给你们了。” 林悯自是又百般的感谢,人不能歇,歇下就动不了了,脚上血淋淋的包着药,头重脑混的,一时半会儿还得靠这对父女接纳庇佑他跟小孩儿哥,只说:“不用不用,您都拿着吧,是我们该感谢您,救我一条命,给多少也不为过。” 再说了几句客气话,这对父女就要去对面大间睡觉了,说他是病人,夜间要好好休息,这屋子小,床也小,叫他孩子跟自己跟女儿睡那间大的,他夜来照顾两个小的撒尿睡觉。 窗外还在电闪雷鸣,林悯瑟瑟发抖的表情映在屋内其余三人的眼中。 他笑着强撑:“好,你带他去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害怕打雷,是什么光彩的事。 男人跟沈方知对视一眼,拉着沈方知和他女儿走了,给林悯把门关上。 深夜间,雨声不停,雷声也不停。 油纸糊的窗户,风吹的急时,屋檐下的雨水会冲破几个洞,洒进来,草木被打歪的声音清晰。 沈方知没睡,被两人伺候着洗脚,禁闭的卧房门口,光影清瘦。 有人,忍不住敲门了。 “睡……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