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四年
不动他了。」程凤台说罢,就往帘子的方向走去,谁也知道他们这是不欢而散了。杜洛城呆站在原地,他不是被惊愕到说不出话,只是内心的苍凉感十分强烈。 有什麽还是一样的,但也有什麽不同了。 「你怎麽还不走?走啊,这里不是你们这些贵公子待的地方。」商细蕊双手抱x,看向杜洛城的眼神凶狠,但杜洛城也没有因此退缩,只是冷静地开口道: 「我觉得程凤台说的有理,但你也并非无理取闹。」他叹了口气,「各自有各自的坚持和考量吧,但你或许也听到周香芸说的,没人觉得你此番出走会是抛弃水云楼。」 「你自个儿掂量掂量吧,我不会像程凤台那般坚持,但说道底,现下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不利。」杜洛城索X坐在另一旁的椅子上,开始缓声说道:「日本人把香港也给占了,想必你是知道的。」 商细蕊见杜洛城这般少见模样,也放下了双手,静静地点点头。杜洛城继续说道:「谁都知道现在的中国还要再乱上那麽几年,这也是为什麽我和程凤台即将出洋。」 「但是,在离开中国之前,他却选择回来北平一趟,是的,他知道这里还有他放心不下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你。」他眼神坚定地看向商细蕊,此时的商细蕊却将眼神钉在地板上,好似在思量什麽。 「这个世道,戏是暂时不能再唱了,你守着这水云楼有何用?再说了,你看看小周子,也是可以独挑大梁的人物了,水云楼还用得着你SiSi牵挂着吗?」 他们沈默了一会,杜洛城明白商细蕊这下是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於是他站起身,拍拍风衣上沾染的灰尘。「这里也该清理清理了。」话音落下,他也掀开帘子离开了。 刚出屋子,就见程凤台坐在院外的大长椅子上,他们都依稀记得他们都曾坐在这椅子上说过什麽、做过什麽,然而却更显得现在荒凉无度。 「四年了,已经四年了。」程凤台看向他的眼神里带有疲惫和不安,跟那曾经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他早已不同,他们早就改变了,收到那封信的当下,他们就都该明了。 这里很难再有晨起时的喊嗓、不会有大夥们挤在这长桌上吃饭聊天,院内永远是冷清的,那些练武练身法的器材都会放在大院的角落,随着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腐朽而发霉,直到那时,没有人再抱有希望,因为早就绝望透顶了。 杜洛城从口袋中拿出那封信,看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他却笑了。他曾克制自己别想那个人,然而感X却一再冲破理X的防线,或许那个人现在还在战场上杀敌,或许在某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会枕在军营那不怎麽舒服的床上,满脑子却只想着一个人,正如杜洛城的每个夜晚。 「真的都不一样了吗?」程凤台再次开口道,却感觉不是对任何人说话。 杜洛城只是摇了摇头,「你说这话的时机过晚了。」 在他们那安详宁静的时光被打破的那一刻,一切都终将走向如此。 年尾的寒风又呼嗤呼嗤地吹,从外边儿竟刮过来一张破烂的纸,滚到了杜洛城的脚边,卷在他的K管上。 杜洛城顺势捡起了那张纸,本以为是普通的废弃旧纸,没想着上面竟有些字,再看上去,这竟是一张报纸。杜洛城摊开那张纸,抚平上面的摺痕,斗大的字随着凛冽的空气刺痛了他的双眼── 不敌五万日军,曹司令公子魂断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