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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看不起我。这我早就知道,这种看不起还不具有贬低性质。他只是用他的阅历和眼界审视我,知道我年轻、冲动、鲁莽,像是哪怕在同样的年纪,他也比我有理智。但我不在意,因为我很少看别人的脸色,只顾自己活的痛快,连宋元都不能撼动——如果我在乎他怎么看我,我那莫须有的自尊就会在他成为我嫂子的那一刻放弃挣扎,留有成年人理智的体面。 但人要想获得什么,第一个舍弃的就应该是自尊。 我坦然地向他们介绍我的工作室,我的构思和想要研发的产品,大方甚至是自豪的将情趣用品摆在桌面上,这就是我毕业那几年在这个社会上琢磨的生存之道,跟我哥实打实干起来的装修公司不同,我看起来很不上台面。 黑色的丝绒桌布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产品,宋元却对着一条心形项链迟疑两秒。 那条心形项链是我手工制作的,他见过,在他找我要花瓶放在卧室的时候,我先给他戴的项链,后放的花瓶。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有好转,又或者说我一厢情愿的幻想我们之间会更亲密,便想鼓励他朝我走近,提要求,又或者刁难,我都会接受。但当我醒来,他逃走,这条项链就安静的躺在桌面上,像从未被佩戴过。 “喜欢?”我哥问他。 他下意识看我一眼,“只是好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哥看着我,我说:“这也是我的制作之一,迄今为止还很满意,所以一起放在这儿了。” 我哥有些惊讶,拿起来研究,“手工制作的?” 我点头,他说:“还挺漂亮,制了送给谁?” 我摇摇头,“不知道。可能谁喜欢就送给谁吧。” “送给咱妈。”他放下说,“反正再过几个月就是她的生日了。” 我笑笑,“也行。” 参观完工作室天就有些暗了,我让他们稍坐会儿喝杯茶,等会儿一起去吃饭。我哥没推脱,宋元却不太想,我看出来了,但是他没说,像漂亮的瓷娃娃一样坐在我哥身边,垂眸看着茶杯里的水。 我们都没说话,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在响。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柳岸。我下意识摁了拒接,他又打,我怕他真有什么事还是摁了接听,他却把电话挂的利落,我一时无语,门却在下刻响了。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看着他那头灰发,他皮笑rou不笑地笑了一下,“怎么,你连电话都不接,难道会管我?” 我哥和宋元看着我,我有些尴尬,向他们介绍:“柳岸,我的合伙人。” “朋友。”柳岸有些流氓架势地揽了一下我的肩,和我并排坐下,是笑着的,我却能感受到他笑的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