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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更快,但是我硬生生忍住了,跟在他身后跑过去。他皱眉抱着他,语气很沉,跟我说:“随便买点什么,元元低血糖犯了。” 我爸妈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吓得朝这边泡,周边已经围了些许人,我用最快的速度买了面包、饮料、糖等等,说:“服务区有医生吗?” “只有卖东西的。”他说。 他喝了一口糖水,用嘴给宋元度过去,拿了一小块儿冰糖咬碎一半放到他的口中。 “这样能行吗?”我爸妈眼里的焦虑和担忧更盛,一个劲儿问没事儿吧,没事儿吧。 “没事。”我哥让宋元平躺在地上,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一会儿就好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东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低血糖。难道是被我囚禁的那三年落下的病根?后遗症?不应该啊,我每天都给他做很多好吃的,几乎不重样,虽然他都吃的不多,体重却很持平。 周围的人慢慢散去,没多久,宋元就醒了。他的神情有些迷茫,还有些困惑,揉着脑袋,我哥扶着他站起来。“我又低血糖了?”他声音沙哑地说,怀有歉意地看着我的父母,“吓到爸妈了吧。” “说什么傻话。”我妈挽着他的胳膊,“好点没有?怎么会低血糖呢?平时没好好吃饭吧,你看看这瘦的。” 他们从我面前走过,我的眼前却一直停留在我哥用嘴给他渡糖的那一幕。 “小易?”我爸喊,“走了。” 我回过神,跟他们坐上车。 因为这个小插曲,我们的速度慢了许多,天一擦黑,我就下了高速,“今晚先这样吧,找个酒店。” 结果酒店遍地都是,房没有了。 考虑到我父母,又结合我哥的生活质量,我们跑遍了这个从未涉足过的城市里所有的酒店,最终停在一家唯一一个有房的,还只有唯一一个房间的星光酒店。 前台小jiejie很抱歉地看着我们:“需要提前预定……过年订酒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好意思……” “剩下的一间房是?” “标间。” 我和我哥对视一眼,他看了眼时间,说:“先订着吧,我们再找找。” 正说着,从电梯里下来一家三口,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儿坐在爸爸的脖子上。 对讲机传来声音,“710退房,710退房。” “这不是有人退房?”我妈说。 “对,但是只有一张床。”前台小姐说,“是亲子房。” “啊……”我妈尴尬地笑笑。 “能睡仨人就行啊。”我爸凑个脑袋,“管他什么房呢,多宽的床?” “两米乘两米二的。” 我妈拉他,急的一直使眼色,“你不懂,别瞎说。” 我爸这个老直男迟钝地看着她,自以为小声地说:“都是男娃怎么了……” “就这个吧。”我哥有些轻描淡写似的将身份证递过去。 我的眉头跳了一下,下意识看眼宋元。 宋元显然也在意料之外,无措地看我一眼。 我没打算拿出来身份证,“我再去找找。” “别跑了。”我哥朝我伸手,“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我看着他,他说:“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