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恶人组合

    黑暗中传来笃笃的马蹄声。

    龙变成的男人和半精灵法师都有夜视能力，不需要火把，马匹小跑着，慢慢减速，锡尔法一拽缰绳，让坐骑停在分岔小径前：“接下来怎么走？”

    在他身后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来，法师左顾右盼了一阵，说：“那边。”

    “你确定？刚刚你已经指错过一次了。”

    “反正你也没有别人可信，走吧。”

    马匹继续前行。渐渐地，在远处，隐约能看见房屋的轮廓。锡尔法眯起眼睛，困得要晕过去了，现在时间大概已经超过夜间十一点钟，月色很朦胧。

    村民没有夜间娱乐，休息得很早，房屋全熄灯了，四周万籁俱寂，马蹄声在黑暗中格外明显。为了不惊动其他人，两人在村庄外下了马，改换步行。锡尔法问：“怎么找到你要的那个人？”

    “他屋子后面有草药圃，我们可以兵分两路找找看。”

    “不用这么麻烦，”锡尔法闻言抽了抽鼻子，“我闻到鼠尾草的味道，肯定就在附近。”

    锡尔法聚精会神地嗅闻空气，跟随气味的指引寻找草药商的位置。

    德瑞文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抬头看向银龙，这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很威武，却没什么上位者的样子——他的新主人微微驼背，脑袋转来转去，像条狗一样，一路走一路嗅，在阡陌间穿行，停在一幢木屋前。

    “这儿。”他说。

    在两人面前，篱笆圈出一块药圃，鼠尾草和淡黄色的白屈花在夜色中轻轻摇晃。

    锡尔法转过头来，朝他歪了歪头，意思是接下来的事你自己解决。人际交往不是银龙擅长的部分。

    德瑞文深吸口气，一手挽着手铐的锁链，伸出手来叩了三下门。

    “谁？”

    “是我，呃……”

    德瑞文的眼睛转了转，瞥了身旁的锡尔法一眼，难得露出尴尬的神色，似乎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什么人？”里面的人警惕地说，“我有刀。”

    德瑞文又转头看了锡尔法一眼。他想了想，像往常那样报上姓名：“没什么值得动刀的，快开门，我是屠龙者德瑞文。”

    显然，真正的巨龙不喜欢“屠龙者”这个称谓，像拍西瓜一样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德瑞文对锡尔法怒目而视，后者面无表情地挑了一下眉，他现在想对法师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屋里的人起床了。听觉敏锐的银龙捕捉到房间里男人赤脚走动，不慎碰掉了桌上铜制奶锅。“该死。”他低声骂道，过了一会儿，木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平民打扮的男人先是警惕地打量德瑞文，注意到他手上的手铐，接着，视线在他身后的白发男人身上转了一圈。

    “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落魄了？”

    “别管那么多。一百金币，给我开这个魔法锁，越快越好。”德瑞文说。

    男人往后退了半步，想把门掩起来，被德瑞文插手挡住。

    “我不会摊上事儿吧？”他问。

    “你只要一口咬死没见过我就行了。”

    德瑞文博士向来出手阔绰，一百金币这个价码，对他来说并不夸张，他有这样的信用。男人犹豫片刻，伸出手来，嘟囔着说：“我没睡好，不一定能成功。”

    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法阵，隔空点在德瑞文的手铐上。漆黑的手铐亮起光芒，随着一声脆响，碎成数片，落在地上。

    德瑞文转了转手腕，顺手重新扎起头发，将辫子甩到身后，深吸一口气，神情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