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
院平藏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还得靠我们三公子。” 三公子心里咯噔一下。 “您是说……”春纪眉头微蹙,问道:“可是三公子在朝中并无职位啊,大人。” 不需要那种东西。有时候职权也不是万能的,说到底,受人景仰的世家高官,也是要受制于许多东西的。比如“民意”这种容易受人左右的东西。而调动民意,只需要一个会写的笔杆子罢了。 鹿野院平藏冲三公子勾勾手指,笑道:“你且过来。我同你细讲。” 三公子神色一变,求助般看向春纪小姐,对方点点头,他也不好推脱,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就过来了。 鹿野院平藏拉他坐下,同他嘀咕了两句,三公子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疑惑起来,随即又忽然像明白了什么,怔怔地点了点头。 “但是……”他有些迟疑:“这样真的能行吗?不会害了书局的同事吧?我倒是无所谓,但连累他们,我过意不去……” 2 “不会,你肯做就好。”鹿野院平藏眨眨眼,说:“我保障你们的安全。再不济,你还有你jiejie嘛。” 三公子看他那副看热闹的样子,连忙否决道:“快别提了鹿野院大人,此事千万别让jiejie给我收拾烂摊子了……” 春纪小姐还一头雾水,鹿野院平藏跟她解释道:“三公子负责给柿泽那边施加点舆论压力,你这边将计划提前,早日离开此处。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对方听完露出喜悦的神色,几近喜极而泣:“真的吗?大人莫要骗我,我可真是没有办法了……太好了……” 三公子又被他塞去给春纪小姐擦眼泪了。不得不说,这小子手忙脚乱哄女孩子开心的模样还挺好玩的,怪不得讨他jiejie喜欢——也就是九条裟罗。 鹿野院平藏回想起自己这位严肃认真的上司。虽是女子,但却干练又敏锐,十几岁的时候就在前线协助大御所阁下领兵打仗了,也算是杀伐果断。这样一个女子对待家中弟弟的态度,从三公子的性格就可以看出来,绝对不差。想来二人也是相依为命的程度,毕竟…… 世家大族的日子,可不是想象那么好过啊。 越是庞大的世家,越是有这样隐秘之处。稻妻是一个漫长的坡道,人们都在踽踽独行向尽头,向最高处。烈日当空,气派的楼阁投下高大的影子,他们这些人,生在影子中得以躲避烧灼,但与此同时,就成了这处楼阁的缔造者。哪怕是死了,倒在尘土里,骨头也会被拿来添砖加瓦。 更别提这种受了委屈的童年,被迫分离的亲人,自小就树立的地位概念。这简直是司空见惯,但这不该是理所当然。 鹿野院平藏深知自己也是家族荫蔽的受益者,这样的观点更像是一种假惺惺的施舍,一种站在高处对他人居高临下的怜悯。但他自小到大看过的书,明过的理,让他知道这并非他一人之念,而是一种呼喊。 2 就连所谓的世家都如此,普通人又如何?他们只有这一身的血rou。 举个例子,八酝岛打了几十年的仗,断断续续,从前朝到现在,驻军的数量常年维持在五万以上,这还不包括周遭可供调遣的兵力。维持这些驻军运行的是稻妻的赋税,而赋税来自稻妻国民。这还没有算上战场对人心性的损耗,在那种荒冢遍地之处,夜晚闭上眼睛,似乎就是孤魂的哀嚎。 但这往往是他们「自行选择」的道路。驻军一年的饷粮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且免去赋税,若是孩子年幼,家中劳动力缺乏,这无疑是最佳选择——真是如此吗? 所谓的「自行选择」,又何尝不是尘埃落在肩上才堆成的大山,退无可退的人抬头看天,却发现落下来的是前人的骨灰。 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