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马
她现在动手杀人都不奇怪。鹿野院平藏心虚道。 左大人行了一礼,就势退至手旁的人队里,剩在原地的鹿野院平藏眼皮跳了跳,连忙行礼道:“九条大人。” “不必多礼。”她淡淡开口,视线落在他身上,颇有种轻如鸿毛重如泰山的意味。“鹿野院同心来的正好。方才我还问到,昨日收场的是谁。” 3 鹿野院心里嘀咕了一句,抬头应道:“是我。”如果是单说这事,不至于各位都站着安静如鸡啊?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九条裟罗面色不改地点点头,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除你之外,彼时在座哪位大人还在奉行所?” 她话音落下,在座各位似乎更沉默了些,气氛凝重。 我知道为什么安静如鸡了。鹿野院苦涩一笑,拱手实话实说:“九条大人,昨日是祗园祭第一日,天领奉行各位留役都不在奉行所,我也是在听说消息后赶回来,属实侥幸。” 祗园祭第一日,按例是休沐日,只是鹿野院平藏查案不舍昼夜,更别说休假了。他要是想,一年到头都是假,但他不想。眼下碰到这种事情,属实有些尴尬了。 留役们听闻消息赶过来,倒也没什么,最搞笑的是只有左大人没装死,其余都装聋作哑,以“第二日才知晓”作了借口。 其实也能理解,他们在民众面前声望不行,当时的情况别说他们了,鹿野院都要觉得棘手,不如让出头羊把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反正事情总要有人去出头,我也是受欢迎的那个是吧。鹿野院平藏暗中气愤,九条裟罗骂你们也活该。狠狠骂,支持了。 “鹿野院同心说是侥幸,我看不是。”她施施然瞥过眼前几个,“他不是第一次替你们收摊子了。” 九条裟罗说的是实话。不过倒不是鹿野院平藏爱替别人收摊子,前面几次也是,事情已经触及到了天领奉行在民众心目中的权威与律法公正问题,哪有时间等他们踢皮球踢出个所以然来。 3 这种官场风气并不少见,因为出头意味着担责,鹿野院平藏再怎么样有家中父亲当退路,被辞官了回家继承遗产,落罪也落不到哪里去。其余人却不一样,指着管职混呢,没有容错率啊,对比之下他确实是最适合被推出来当头的人。 但这就很好笑,他只是同心而已。说句不好听的,他也就比门口站岗的卫兵高出两级,再多就没有了。推一个同心出去当头,还一而再再而三,好像天领奉行里的人都死光了。 九条裟罗看着眼前这群人,淡漠地说道:“我也不想摆架子威胁各位大人。按理说我比各位都年轻,没有训斥年长者的理由。但今日朝堂上的事,想必各位都已悉数知晓。” 眼见这话明摆着就是警醒之意,鹿野院心说坏了,原来我才是那个真正消息闭塞的。这才散朝多久啊,就都知道了? “身居其位,必承其责。”她的声音响在上堂里,余音绕梁:“无论是留役还是老臣,做不好的话,就不要吃这碗官场的饭。” 简直是给足了面子,没说半句过分的话。鹿野院平藏都不敢想,要是长公主在这里,这群人听完这段会不会想直接去投稻妻海。没有长公主不好的意思。 身旁扑通声齐刷刷地响起来,鹿野院心说得了,他也跟着跪吧,低头刚要撩袍角,九条裟罗抬了抬下巴,道:“你且站着。”随后向他走来,与他错身而过,竟是朝门口过去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路过地上这群跪得战战兢兢的,快走两步跟在后边。 出了上堂门,周遭路过的算是见一个,就有一个低头罚站,等眼前这位走远了才敢大喘气,头也不回,攥着一手心汗该干嘛干嘛去。鹿野院